随即快步退下传话去了。
台上的锣鼓声戛然而止,伶人们匆匆谢幕退场。
不多时,丝竹声重新响起,换了一出《嫦娥奔月》,曲调婉转缠绵,应时应景,仿佛方才那场刀光剑影从未存在过。
可席间那些心思通透的人,心里都明白,方才那出戏,已经唱完了它该唱的部分。
《嫦娥奔月》唱了约莫两刻钟,台上的伶人水袖轻舒,唱腔婉转,曲调柔美缠绵,与方才那出刀光剑影的《唐宫惊变》判若两个世界。
永琪坐在皇上身侧,随着戏文的推进,原先绷得笔直的脊背也渐渐松了下来,端茶的手也稳了许多。
皇上看在眼里,却不露声色。
他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茶盏,揭开盖子,轻轻撇了撇浮沫,啜了一口,又将茶盏放下,发出一声清浅的磕碰声。
然后他侧过头来,面上带着几分闲适的笑意,语气轻松地对永琪道。
“永琪啊,这镇南军大捷,你身为朕最得意的儿子,可有什么看法呀?”
永琪微微一怔,随即笑容得体地连忙欠身答道。
“回皇阿玛,儿臣听闻镇南军大捷,心中万分欢喜。”
“此乃我大清之幸,亦是皇阿玛英明领导之功。”
“儿臣......儿臣唯有欢喜二字。”
皇上听了,故作惊讶,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复杂,低声道。
“永琪呀,你额娘刚走不久,你也不必在朕面前强颜欢笑。”
“朕知道,你心里头不好受。”
这话一出,永琪脸上的笑意便僵了一瞬。
他垂下眼帘,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道,“儿臣......多谢皇阿玛体恤。”
皇上听了,只是点了点头,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又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待查账萦绕,皇上才侧过头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,又带着几分斟酌,对永琪道。
“永琪呀,之前你千辛万苦求朕,让你把欣荣接回府里,今日怎么不见她与你一同来赴宴?”
“可是她的身子还没养好,今日宫宴告假了?”
永琪点了点头,低声道,“回皇阿玛的话,是......欣荣她身子不适告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