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老痰堵在胸口。
咳得他弯下了腰,却刻意压低声音,怕惊扰了场中的表演。
林望挤在人群最前面,手里还攥着爷爷塞给他的半块窝头。
之前出门前,爷爷还念叨着“看看人家红军是怎么做事的”。
他本来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好奇。
可此刻,那半块窝头被他攥得变了形,渣子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。
他看着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战士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去年冬天,隔壁村的二丫一家,就是被白匪烧了房子。
爹娘带着她逃荒,最后冻死在了山坳里。
女战士还在继续唱:“爹娘含泪逃四方...一路风霜一路伤...”
唱到一半,她突然身子晃了晃,扶着胸口剧烈喘息。
脚步踉跄着,缓缓蹲坐在地。
脸埋在膝盖里,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黄土上,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。
她不是在演,她的爹娘,真的就死在白匪的枪口下。
是红军,把奄奄一息的她从死人堆里扒了出来。
陆志远脸上的窘迫变成了焦急,声音发颤:“唱啊!怎么不唱了!”
“咱们父女两天未曾饱腹。”
“今日再讨不到吃食,夜里就要冻死饿死在街头!”
“你不唱,我们父女二人,当真活不下去了!”
陆志远手中那根细竹鞭举了起来,手臂颤抖着,眼眶通红:
“不争气的丫头!今日定要你唱!”
竹鞭高高扬起。
“啊呀!”
人群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。
刚才擦眼泪的张婶,猛的别过头去,不敢再看。
王老汉手里的烟杆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