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。
——质疑这笔钱。
谢临渊看了他片刻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国舅爷有心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,“户部尚书何在?”
户部尚书韩执中出列,躬身道:“臣在。”
“把北境军饷的账,给国舅爷说说。”
韩执中应了声是,转向安持重:“回国舅,北境驻军今年军饷共计二百三十七万两,较去年增加四十七万两。增加部分用于裁撤虚职、增补边关实兵、提高将士饷银。”
安持重点点头,刚要开口说什么,谢临渊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这增加的五十万两——”
“是本王出的,您还有什么建议?”
听到这里,安持重的话卡在嗓子眼里,说也不是,不说也不是。
他准备了满肚子话——
太后交代的,要在朝会上拿这五十万两做文章,质疑摄政王中饱私囊、私开财路,最好能引出户部的账目不清,趁机安插几个人进去。
可人家直接说是自己出的钱。
他能说什么?
说“你哪来这么多钱”?
摄政王的俸禄和封地,是先帝定的,质疑这个就是打先帝的脸。
说“你充入国库有何居心”?
人家拿自己的钱填补国库亏空,能有什么居心?
安持重站在那里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:“没……没什么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,腰也弯了几分,“摄政王高义,下官……下官佩服,是下官多嘴了。”
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恨得牙痒痒。
好你个谢临渊,还真是滴水不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