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始行刑。”
纪尘发话。
任凭世家如何挣扎,如何求饶,他都不为所动。
那些刚刚升起的希望,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转瞬熄灭。
纪尘轻飘飘的话语,化作一盆彻骨冰水,兜头浇下,淋得人心寒彻体、寸火不存。
像是在寒冬腊月,摧毁他们的一切生机。
趴在血泊泥地里的世家众人,脸上的神情完成了一瞬极致的崩塌更迭。
方才的殷切期待还凝在眉眼之间,转瞬便是错愕僵滞,随即飞速坠入无边死寂的绝望。
很多人甚至没来得及彻底品悟死至临头的幻灭,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悲嚎,沉重的劫难便已轰然落身。
早已列阵待命的铁甲军士,步伐整齐,铁靴沉落。
一双双沾着污秽的军靴,带着铁与血的厚重压迫感,毫无留情地狠狠踏落。
如此凶暴,如此冷酷,如此耸人听闻的,屠戮世家,屠戮读书人的惨剧,就这么活生生发生在建康。
先是他们的脊背被死死碾住,咔嚓骨裂之声闷响细碎,往日养尊处优、不经风霜的皮肉骨骼,在冰冷铁靴之下脆弱如薄纸。
有人脊椎当场被踏断,身躯诡异弯折,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漏气声,连惨叫都无法完整发出。
紧接着,是脖颈、肩胛、胸腹。
密密麻麻的带派大脚错落起落,没有章法,只需踏过,即可碾杀。
带派大脚踩完还有马蹄踩........
坚硬的马蹄铁带着奔马的千钧之力,狠狠碾过已然重伤匍匐的躯体。
一排排曾经高居庙堂、名动建康的公卿权贵、世家嫡子,如同烂泥野草般被肆意践踏、碾压。
有人头颅被一脚踏实,面颊死死碾进冰冷的青石板血泥之中,五官变形破碎,口鼻塞满尘土与猩红血水;有人胸腹塌陷,脏腑碎裂,温热的血肉糊满地面,触目惊心。
骨碎、肉烂、筋折的声响连绵成片,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,覆盖了整条天街。
原本千篇一律、空洞卑微的求饶声彻底断绝,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、高低错落的凄厉惨叫、极致痛嚎与窒息的呜咽悲鸣。
这一次的凄厉,终于有了截然不同的新意。
不再是贪生怕死的卑微乞怜,而是肉身被碾碎、尊严被刨除、门第被覆灭的极致痛苦,是从云端跌落泥沼、被生生碾成齑粉的终极绝望。
往日繁华规整的御街天街,此刻彻底沦为人间炼狱。
百年矜贵的世家门第,代代承袭的公卿尊荣,数十年鱼肉百姓、睥睨朝野的嚣张气焰,在这一刻,被铁靴与马蹄一寸寸、一尺尺彻底踏碎。
鲜血顺着石板纹路肆意漫流,层层淤积,染红了整条御道。
碎裂的骨肉、断折的齿骨、揉烂的锦衣碎片混杂在血泥之中,狼藉满目,惨绝人寰.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