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将领为了避免军中再起波澜、横生枝节,递降书一事做得极为隐秘,刻意瞒过了普通兵卒,甚至绝大多数偏将都不知晓。
营中上下无人知晓,就在他们自以为高枕无忧、坐等新主接纳之时,京口城内正有一队队囚犯被宰杀,或是押走。
正是那些参与纵火焚城、构陷栽赃的罪徒。
纪尘有言在先,要将这群犯下血案的罪人带回故地,当众吊死,以慰满城枉死的亡魂。
这些人太多了。
全吊城墙上的话,没准会压垮城墙,所以纪尘便放过了一批,直接将其砍死。
也正因要亲自押送、处置这批犯人,纪尘才暂且放缓了进军的脚步,没有第一时间挥师横扫沿江各处营垒。
否则此刻这些心存侥幸的守军,早已直面铺天盖地的兵锋,连喘息的机会都不会有。
至于他们心心念念的降书?
什么降书?
断无此疏!
纪尘自始至终,连一眼都未曾见过。
退一步讲,就算真有降书送到他面前,也形同废纸,半分用处都没有!
他之所以刻意放走这批斥候,并非接受归降,而是效仿草原部族惯用的威慑战法。
他特意留下活口,任由他们逃回各处营寨,目的便是借这些人之口,将长江之上的惨烈景象四处散播。
他要让所有敌人明白,从他们选择对峙的那一刻起,就已然沦为砧板上的猎物。
他要让无边的恐惧顺着江河、沿着驿路蔓延开来,摧垮对手的战意与心智。
他要让那些心存抵抗之人,被恐惧慑服,最终疯疯癫癫,只顾着亡命奔逃,拼尽全力只为从他的兵锋之下苟活一命。
可惜,营中这些将领与士卒,全然没能读懂这份暗藏的杀机。
他们一厢情愿地曲解了善意,错把刻意的威慑当成了接纳归降的信号,兀自沉浸在侥幸之中。
帐内主事的主将见军心渐渐安定,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稳妥的笑意,朗声下达命令:“传我将令!”
“全军即刻整顿物资,备好酒食、捧起食浆,沿路列队,恭迎纪大天王驾临!”
命令层层传递下去,营寨之内忙作一团。
人人都以为这场兵祸已然消弭,满心期盼着迎接新主,却不知一场狂风暴雨,仍在不远处静静蛰伏,只待时机一到,便会轰然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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