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打着“防匪”、“征集军粮”的名号,行的却是抢劫、纵火、驱赶百姓之实。
“军爷!行行好!这是我家最后一点口粮了!孩子还小……”
一个老妇抱着半袋糙米,跪在地上苦苦哀求。
“滚开!老东西!龙啸云要打过来了,这些粮食留着也是资敌!”
湘军士兵粗暴地一脚踹翻老妇,抢过米袋,又冲进屋里,将稍微值钱点的东西洗劫一空。
最后,一把火点燃了茅草屋顶。
“房子!我的房子!!”
“天杀的湘军!你们比土匪还狠啊!!”
哭喊声,咒骂声,在燃烧的村庄上空回荡。
无数百姓拖家带口,被湘军用枪托和刺刀逼着,离开世代居住的家园,哭哭啼啼地向北,向长沙方向涌去。
道路两旁,贴满了湘军政治部仓促印制的布告。
上面颠倒黑白,将所有暴行归咎于“龙匪将至,为免百姓遭兵燹,不得不暂时迁移”。
更极力渲染龙啸云部“烧杀抢掠”、“无恶不作”,号召百姓“协助官军,共抗匪祸”。
“快走!都他妈走快点!龙啸云杀人不眨眼,留在这里等死吗?!”
押送的湘军士兵不耐烦地吆喝着,鞭子不时抽在行动迟缓的老人或孩子身上。
“官爷……龙……龙主席的兵,真像布告上说的那么坏吗?”有胆大的年轻人低声问。
“闭嘴!你想死吗?!”旁边的老人赶紧捂住他的嘴,惊恐地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湘军。
何键的这一手“坚壁清野”加“舆论污蔑”,不可谓不毒。
他既想阻碍龙啸云部队获取就地补给,又想制造难民潮冲击后方秩序,更想在湘中百姓心中种下对龙啸云的恐惧和仇恨,瓦解其潜在的民众基础。
与此同时,长沙城内,何键的私邸。
与江防前线的紧张暴戾不同,这里的气氛透着一股诡异的“从容”。
何键刚刚送走了一列秘密开往南京的专车。
车上装着他的五房姨太太,还有他多年搜刮积攒的几十万现大洋、金银细软、古玩字画。
他站在月台上,看着列车消失在夜色中,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