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绳武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死死盯着父亲,盯着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。
忽然,一阵彻骨的寒意,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父亲在护着那个野种。
明知道会惹怒南京,惹怒委员长,依旧在护着。
为什么?
就因为他能打?
因为他有两万五千德械?
因为他是“龙家的种”?
那自己算什么?
这个嫡长子,这个在法国圣西尔吃苦三年、回来小心翼翼讨好各方的“龙大公子”,算什么?
“父亲,”龙绳武咬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
“您会后悔的。”
说完,他猛地转身,摔门而去。
门重重关上,震得墙上字画簌簌作响。
龙云仍坐在那里,没动。
他看着那扇门,看了很久。
然后放下底稿,拿起一张空白电报纸。
笔蘸墨,落笔。
【兴义龙旅长:还要多久?打完了赶紧走。】
没有抬头,没有落款。
但字迹,是他亲笔。
他把纸叠好,放在一旁。
对门外道:“来人。”
秘书官推门进来,垂手而立。
龙云将两张电报纸推过去:
“这一封,发南京。这一封,发兴义。”
秘书官躬身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