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是轰隆隆的机器声,还有工友们粗犷的吆喝声。
时轻年走得很快,背挺得很直。
像是在用身体帮她挡开周围那些探究、八卦的视线。
快到工地大门口时,他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前面不远处,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。车身锃亮,在这个灰扑扑的工地门口显得格格不入。
司机穿着制服,正站在车旁等候。
那是尤清水的车。
时轻年站在一片脚手架投下的阴影里,没再往前走。
那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线。
那边是香车宝马,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。
这边是钢筋水泥,是一身臭汗的穷小子。
他不想过去。
不想让那个司机用那种挑剔、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打量他。
更不想让尤清水因为他和这种眼神扯上关系。
尤清水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她没问为什么,也没让他继续送。
那双杏眼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通透,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。
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
她走过来,从他手里接过保温桶。
指尖相触。
这次他没躲。
“回去吧,早点休息。”
尤清水说完,转身朝那辆车走去。
时轻年站在阴影里,看着她的背影。
像一朵即将飘远的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