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所的钱老爷子慢慢走过去。
走了好长时间才走到跟前。
他摘下老花镜。又戴上。又摘下。
身后的年轻研究员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钱老,这个型号您认得出来吗?”
钱老没回头。
他的手搭上了机房外壳的散热栅格,指尖轻轻滑过铝合金表面。
“认得。”
嗓音闷闷的。
“七八年前,我带队去他们那边考察交流。我站在参观走廊的玻璃窗外头,隔了三道门,远远地看过这东西一眼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就那一眼,人家都嫌多。”
年轻研究员不敢接话。
钱老的手从栅格上收回来,在衣襟上蹭了蹭。
他弯下腰,颤着手打开恒温机房的侧面检修板。
里头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高密度电路板反射出冷白的光。
钱老看了很久。
他没哭。
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看见,老人家的后背在发抖。
机库的另一侧。
几个老工程师围着那批航空级隐身涂料的金属罐转了一圈又一圈。有人拧开一只罐盖,用检测棒蘸了薄薄一层,凑在灯下看。
看了足足三分钟。
手上微微打颤。
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站在灯底下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守着一排铁罐子。
谁都没说话。
谁也不肯先走。
……
招待所里,周砥拧了把热毛巾,隔着衣料贴在陆书洲的后腰上轻轻按揉。
陆书洲趴在柔软的枕头上,舒服得半眯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