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罢,情绪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
安格隆知道,一切都回来了!
这万年来连做梦都不敢去奢求的奇迹,竟然真的在今天实现了!
父亲在,兄弟姐妹在,脑子里那该死的钉子没了,连灵魂的污染都被清洗得干干净净!
他现在拥有了一切!
什么都不怕了!
可是,正因为这一切来得太快、太完整、太像一场迟到了万年的梦。
这让他反而愣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
安格隆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自己的双手,望着欧诺玛乌斯,望着那一张张熟悉又残破的黑影面孔。
他像是生怕自己眨一眨眼,这场梦就会碎掉。
那双清醒下来的眼睛里,先是茫然,接着是颤抖,再接着,才一点一点地浮上某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痛楚与狂喜。
他真的回来了。
不。
不是他回来了。
是他失去的一切,终于被人从万年绝望里,硬生生给拽了回来。
“父亲……”
安格隆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欧诺玛乌斯上前一步,抬起黑影手掌,轻轻按在了安格隆的胸口。
“我在。”
只这两个字,安格隆那张刚刚恢复平静的脸,瞬间就彻底绷不住了。
他猛地低下头,肩膀剧烈颤抖,像是要把这一万年来所有没敢哭出来的东西,全都在今天一口气哭干净。
他想说很多话。
想说自己对不起他们。
想说自己这一万年活得像条狗。
想说自己一直不敢去想当年的黑沙,不敢去想德谢阿,不敢去想那些死在自己前面的兄弟姐妹,不敢去想欧诺玛乌斯被自己亲手杀死的那一刻。
可到最后,他只是哽咽着,艰难地挤出了一句最简单、也最重的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