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柳巷尾。
柴门半掩。
屋里那盏豆油灯烧得很低,灯芯结了一点黑花,火苗被夜风压得一歪一歪。
榻上的老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他每喘一口气,胸腔里都像有一把锈锯在来回拉。
床边破瓦盆里,已经有几团带血的痰。
老叟枯瘦的手指捏着一粒红褐色的登仙丹。
丹丸外头裹着朱砂蜂蜡,被灯火一照,泛着一点暗红光,像一滴快干的血。
“吃了这仙丹……”
“老汉就不遭罪了……”
他手已经抬到嘴边。
门轴忽然吱呀一声。
张仲景推门而入。
“不能吃。”
老叟动作一顿。
他慢慢抬头,看清来人,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恼怒,反倒露出几分无奈。
“张长沙,你怎么又来了?”
张仲景走到榻前,放下药箱。
“你这身子,肺痈已溃,五脏亏虚,气血将散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粒丹。
“这丹里有朱砂、铅汞、曼陀罗。”
“常人服下,尚且损肝肾,乱心神。”
“你若服下,半个时辰之内,会觉得轻松,疼痛消退,身上发热。”
老叟手指一紧。
张仲景接着道:“然后气闭,痰涌,肝肾急败。”
“你若执意服丹,活不过今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