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老叟捏着丹丸的手抖了抖。
他不是怕死。
他怕白死。
“活不过今夜……”
老叟低头看着掌中丹丸,苦笑了一声。
“张长沙,老汉这身子,本来也活不过几日了。”
他咳了两声。
一声比一声沉。
“这身囚衣,穿了七十年,破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还缝它作甚?”
张仲景看着他。
老叟也看着张仲景,眼里没有敌意,只有一种枯干到尽头的认真。
“老汉这辈子,爹娘早死。”
“两个儿子死在徭役路上。”
“媳妇饿死在前年冬天。”
“孙儿也没养住,卖给人家做童仆了。”
“张长沙,你是好人,白日给老汉药,老汉知道。”
“可你救得了老汉这一口气,救不了老汉这一辈子。”
他指了指漏风的屋顶。
屋顶破了几个洞,用草席勉强挡着。
“人间有什么好?”
“仙师说了,人间是牢狱,肉身是囚衣。”
“老汉病到这个份上,就是囚衣要破。”
“这时候吃登仙丹,去洛阳登仙楼,白云道一开,神魂就能走。”
张仲景道:“你若今夜死在这里,如何去洛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