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,像干旱的河床。
他知道蒲元说的是对的。
汉代的冶铁工艺,哪怕是顶级的百炼钢,其微观结构里依然充满了杂质和气泡。
这些肉眼看不见的缺陷,在常温下不是问题。
但在火药爆炸产生的瞬间高温高压下,每一个气泡都是一个爆点。
裂纹从内壁向外扩散,一次比一次深,直到整根炮管碎裂。
这是材料学的极限。
不是工匠的手艺能弥补的。
“而且——”
蒲元又从旁边抄起一根还算完整的试验炮管,把炮口朝向张皓。
“您说的那个什么'膛线',臣也试着刻了。您自己看看。”
张皓凑过去往里看。
炮管内壁上确实有几道浅浅的螺旋纹路。
但那些纹路深浅不一、间距不均,有几道刻到一半就歪了,像小孩拿树枝在泥地上乱划的痕迹。
“硬钢做的炮管,怎么在里头刻线?”
蒲元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委屈和不忿。
“大贤良师,您知道百炼钢有多硬吗?臣手底下最好的刻刀,刻进去三分就崩口!”
“在一根两尺长的炮管里面,刻出您图上画的那种等距等深的螺旋纹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臣办不到。”
“天下也没有哪个铁匠办得到。”
工坊里安静了一瞬。
马钧站在旁边,抱着一个小型木制炮管模型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没说。
刘老六缩在角落里,眼神狂热地盯着张皓,等着“天启”。
张皓站起身,把碎片扔了。
他闭上眼,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前世那些零零碎碎的知识。
铁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