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寒风卷过蓟城。
迎仙楼二楼的阳台,风尤其大。
田丰坐在风口。
他面前摆着十斤红薯烧,这种酒极烈,入口如吞刀。
他却喝得像水。
楼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大,像是一锅煮沸的粥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那是七星坛的方向。
张角的声音,穿透了寒风和嘈杂,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!”
声音宏大,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,仿佛能引起胸腔的共鸣。
酒楼大堂里的食客们停下了筷子。
有人侧耳倾听。
那声音继续说道:
“黄天之下,众生平等。”
“无贵贱之分,无饥馑之苦。”
“老有所养,幼有所依。”
“入我太平道,便是天尊座下行走的信徒,受神灵庇佑,百病不侵,灾厄不临!”
这番话太漂亮了。
漂亮得像是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沫。
酒楼里,一阵短暂的沉默后,响起了窃窃私语。
“切。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商贾嗤笑一声,夹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道:
“听听,这套词儿熟不熟?”
“之前那个刺史来的时候,说得比这还好听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税加了三成,连入城费都涨了五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