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桃没有看他，继续说道。
“初听似江海纵情大笑，洒脱自在。可笛音起落却锋芒刺骨，好似江湖侠客拔剑争锋。快意之下藏着刀光血影，一声笑里埋尽生离死别。”
她转过身，面对江空，双手背在身后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灵动的眼眸里带着一丝“我说得对不对”的狡黠。
“欢歌是表，杀伐为骨。笑谈间便是尘缘落幕、入棺归土——很合我往生堂的路子嘛。”
江空震惊了。
出现了，是文化人！
这首曲子，从创作本意上来说，应该是豁达开怀的——几个老朋友，在江边喝酒，笑看风云。
但他自己吹的时候，总是不自觉地带上了杀伐之气。
可能是少年人心性，觉得“笑”不一定是温和的，也可以是锋利的。
为此他还特地收敛了气机，免得引来什么异象——比如剑鸣、风起、天地变色之类的。
江空对着胡桃抱了抱拳。
“牛——额，堂主不愧是三岁就能倒立背书、通读卷藏名篇的大才啊。这番见解鞭辟入里，在下佩服。”
胡桃随意摆了摆手，小脸上写满了“这算什么”的谦虚。
“都是小意思啦。本堂主别的不敢说，听曲赏乐的品位还是有一点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话锋一转。
“对了，前几日钟离客卿好像被你们请去看店了？”
江空挠了挠头。这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？
刚才还在说曲子，突然就转到钟离身上了。
但他没有多想，老实回答。
“是的。前些日子颜掌柜有事不在，就请了钟离先生帮忙看店。堂主可是觉得有些不妥？”
胡桃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巴不得他多干点活”的雀跃。
“没有啊。我还挺乐意看钟离忙活的。他平时在往生堂也是坐着喝茶、看书、发呆，偶尔给仪倌们讲讲课。出去看看店，还能赚点摩拉，何乐而不为呢？”
江空哈哈一笑，麻花辫在背后甩了一下。
“哈哈——钟离先生学识渊博，博古通今。让他帮忙看店是有些屈才了。以钟离先生的本事，想赚取摩拉应是很容易的。只是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