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手极稳,眼神极冷,像一位执行军法的刽子手,不容半点犹豫。他知道,这时候哪怕有一丝手软,艾炷按不到位,刺激就不够深,这火就白烧了。
第一壮按灭,一个艾草为一壮。
皮肤上留下一个焦黄带黑的小坑。他立刻拿起第二团搓好的艾绒,再次放在那个灼焦的穴位上,点燃。
同一点,再烧一次!
这就是瘢痕灸的残酷之处:壮火食气,唯有重创,方能重生。
第二壮燃烧时,
郑国强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像是打摆子。
剧烈的疼痛消耗着他巨大的体能,但他依然没有吭声。只有压抑在喉咙深处的、野兽般的喘息声,在屋里回荡。
烧完心俞,再烧膈俞。左右对称,一共四个点,每个点烧两壮。
一旁的王成林早已经不敢继续看下去了,哪怕是王老,虽然依旧看着,但眉头紧皱。
当最后一壮艾炷按灭,郑国强背后的四个穴位,已经变成了四个深褐色、微微凹陷的焦痂。周围的皮肤红肿一片。
曹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。他没有立即清理伤口,而是拿起早已备好的艾草灰。
这是他特意收集的、纯净的艾灰。
曹坤将这些艾灰轻轻地撒在那四个新鲜的灸疮上。艾灰干燥、止血、防感染。
在那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,这就是最好的“烧伤膏”。
然后,他用干净的棉布,轻轻覆盖住伤口。
“好了。这火,种下了。”
做完这一切之后,曹坤那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,长呼出了一口气。
最起码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,郑国强连这都能坚持下来,那剩下的对于他来说都是毛毛雨了。
疼痛的顶峰过去,郑国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浑身湿透。
他趴在炕上,听到曹坤的话后,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,眼神有些涣散,那是剧痛过后的虚脱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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