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三顿了顿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们，又转回来，朝谭傲天微微低了一下头："以后您说什么，我们干什么。绝无二话。"
谭傲天看着他那副"我服了"的姿态，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。他目光扫过全场——赵大川和小刘站得笔直，眼睛里闪着光；那四个精英保安低下了刚才还扬着的下巴；何三虽然还揉着膝盖，可他的站姿已经比刚才端正了不少。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："我再问一遍，还有没有人想挑战的？赢了你们就是部长，我谭傲天说到做到。"
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动。甚至连吸气声都变轻了。那些刚才还桀骜不驯的目光，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落在谭傲天身上，每一个人的腰板都比十分钟前挺直了一大截。
谭傲天点了点头，往后退了两步，站在健身房中央那片软垫的边缘。他双手插兜，目光在那八张脸上依次停了一瞬，然后开口了："行。既然没人想当部长，那就听我说几条规矩。最高保安部的工作，说简单也简单——做好你们分内的事，该巡逻巡逻，该站岗站岗，别偷懒，别耍滑。谁要是懈怠了、出了岔子，我不会跟他客气。该罚罚，该开开，亲兄弟明算账。"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认真听的重量。八个人同时挺了挺胸，齐声应道："是！"
何三旁边那个年龄稍大的精英保安代表往前又站了半步，声音带着一种认真的、不像在敷衍的笃定："谭部长，我们五个今天算见识了什么叫真本事。以后您安排的任务，我们拼命也得完成。谁要是在您面前耍心眼，我第一个不答应。"
谭傲天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说客套话。他换了个话题，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让人眼前一亮的意味："对了，最高保安部的工资待遇，比普通保安队翻一倍。责任重，拿得也多。以后干得好的，可以加薪。表现突出的——"他停了一下，目光在五人脸上扫了一圈，"还可以申请当副部长。"
那八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。何三揉着膝盖的手也停了下来，板寸头的嘴角弯了一下。赵大川和小刘更是下意识地挺了挺胸，像是已经被这个"副部长"的承诺提前点燃了干劲。所有人再次齐声应道："是！"
谭傲天从裤兜里掏出一叠折好的值班表和工作细则，随手递给旁边的赵大川和小刘。他把文件塞进两人手里的时候，声音带着一种"你们俩是我的人"的随意："这些日常事务你们两个负责分配。小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就行，不用来烦我。真有什么搞不定的大事——再来找我。"
赵大川接过文件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，他低头看了看那叠纸，又抬起头看着谭傲天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"我一定好好干"之类的话，可那些词在他嗓子眼里滚了好几遍，最终只化成了一声用力的"嗯"。小刘站在旁边，使劲点了点头，眼眶竟然微微红了一下。
那五名精英保安看到这一幕，没有人再露出轻蔑的表情。他们心里都清楚——谭傲天把日常事务交给这两个人，不是因为他们能力强，而是因为他们是"自己人"。而自己五人今天刚被收拾得服服帖帖，想要在这个新部门里站稳脚跟，就得拿出实打实的表现来。
谭傲天看着面前那八张已经彻底换了表情的脸，心里那根弦松了下来。他伸手拍了拍赵大川的肩膀，又朝众人抬了抬下巴："行了，散会。该干嘛干嘛去。明天正式上岗，别迟到。"
八个人同时应了一声，然后整齐地散开了。赵大川和小刘抱着那叠文件快步走出健身房，板寸头和络腮胡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，何三走在最后，一瘸一拐的，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谭傲天站在健身房中央，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门口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——下午一点四十分，距离跟叶无霜约好的七点还有五个多小时，他决定先回办公室眯一会儿。
……
谭傲天从健身房回到办公室之后，往那张小皮沙发上一倒，眼皮子就没再睁开过。
下午这一觉睡得很踏实，连梦都没做一个，直到手机在裤兜里嗡嗡嗡地震起来，他才迷迷糊糊地摸出来看了一眼。
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傍晚六点整，来电显示"叶无霜"，已经打了好几个，他一直没听到。
他按下接听键，把手机贴在耳边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"喂？"
电话那头传来叶无霜压着焦急的声音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："谭傲天！你怎么不接电话？出门了没有？！我在万菱汇门口等你呢，你快点啊！"
谭傲天坐起来揉了一把脸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，语气带着一种"你急什么"的懒散："六点刚到，你约的是七点，还有一个小时呢。你着什么急？"
"我……我这不是急着请你吃饭嘛！你快点过来就行了！"叶无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急促，像是想掩饰什么又没掩饰好。
谭傲天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，嘴角弯了一下。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发僵的脖子，声音带着调侃："知道了知道了。叶警官请客，我哪敢迟到。马上出门。"
挂了电话之后，他走到窗边，看了一眼楼下那片已经被傍晚的金色光线铺满的城市天际线。他一边往外走，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叶无霜今天这通电话的来意——从她那反常的温软语气，到那句"一定要帮我"，再到刚才电话里掩饰不住的焦急。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，但两人毕竟算是朋友，而且——他心里承认——毕竟看过人家身子，真有什么事，他不可能袖手旁观。
他打了辆出租车，到市二环万菱汇门口下车的时候，暮色已经沉下来了。商场的灯牌在将暗未暗的天色里亮了起来，把门前那片广场照得暖融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