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觉得恶心,但这就是我,我没办法扔掉的自己。
然后,对方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,也没有被吓跑,只是看完了那些文字,抬起头说,嗯,我也有这样的小号。
她太需要一个能接住她所有尖刺的人了。
但问题是,虹色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总不能直接走到言叶月面前,按住她的肩膀,把那些压了太多年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吧?
说其实我从小学开始就在演戏.....其实我性格烂透了,其实我每天晚上都在小号上骂自己,其实我大概恨我自己的程度比恨任何人都深。
你知道吗?你知道吗?
言叶月会怎么反应?
她会吓到,会不知所措,大概会抱着那本魔法书往后退,直到后背撞上墙壁,然后用那种怯生生的眼神看着她,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虹色白失控的脸。
她肯定会绕开这个话题。
然后从那以后,在教室里看到虹色白就会绕道走,在走廊里碰到会把目光移开,在天台练习魔法少女的能力时再也不敢只身一人前来。
虹色白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万一对方根本不想揭露自己,只想继续维持现在的生活呢。
万一对方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待着也行的人呢,那她这顿掏心掏肺的独白就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独角戏,观众只有一个被吓跑的言叶月,和自己那颗再一次被证明不该信任任何人的心。
她把脚也缩到椅面上,双手环住小腿,下巴搁在膝盖上。
手机从她另一只手里滑下来,落在坐垫边缘,屏幕还亮着,言叶月的名字还在正中间。
她盯着那个名字,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虹色白,你在学校有那么多朋友,你每天和多少人发消息,多少人约你逛街,多少人夸你性格好,多少人羡慕你总是那么开朗。
可你真正想说话的时候,通讯录翻到底,却只能找到一个人。
而且你还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她重新把手机拿起来,拇指悬在言叶月的名字上方。
打了一行字,删掉。
又打了一行,又删掉。
消息框里光标一闪一闪,像在等她开口,但她找不到合适的词。
说什么都不对,太正式了显得像班主任通知,太随意了显得轻浮,太直白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措辞。
总不能直接说“我觉得你爸妈是假的”,那和直接扇对方一巴掌有什么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