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狱友?
虹色白忽然从椅子上弹起,伸手把桌上的手机捞过来,解锁屏幕,打开通讯录。
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翻过A,翻过B,翻过C,然后停下来。言叶月的名字在屏幕正中间。
她盯着这个名字看。
言叶月。
这个人绝对也在撒谎。
只不过与已经熟练到几乎无可挑剔自己不一样,言叶月的手段太过差劲。
虹色白记得,言叶月曾经说过爸爸妈妈带她去游乐园坐了摩天轮,那天她吃了草莓味的可丽饼,奶油沾在鼻尖上,爸爸用纸巾帮她擦掉,妈妈在旁边笑着说你们两个别闹了,一家人笑成一团。
这个故事本身没什么问题,问题是在过去的聚会时,朝雾圆问言叶月有没有吃过那家新开的可丽饼店,言叶月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问可丽饼是什么。
朝雾圆说就是那种很薄的煎饼卷着奶油和水果的甜品,言叶月哦了一声,说她没吃过,但听起来很好吃。
朝雾圆当时正在给影森凛夹菜,白濑冬花在专心致志地吃饭。
除了虹色白,没有人注意到这段对话。
她坐在言叶月对面,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奶茶,心里已经把那个游乐园和摩天轮从言叶月的童年里抹除了。
还有家长会那天。
言叶月的父母穿着讲究得体的套装,发型一丝不苟,笑起来时露出整齐的牙齿。
言叶月站在他们中间,身子微微颤抖,低着脑袋。
虹色白太熟悉那样的表情了,她在自己的心里见过无数次。
那是担忧谎言被拆穿的恐惧。
因此,虹色白无比确定——言叶月和自己一样,都是说谎者,都是把真实的自己藏在面具后面的怪物。
只是她的面具是笑容,言叶月的面具是怯懦,只是她伪装得滴水不漏,而言叶月笨拙得像个初学说谎的孩子,处处都是破绽。
一个拙劣的骗子,一个连自己的谎言都圆不好的骗子。
虹色白忍不住好奇,她为什么要编造这些?她的真实性格是什么样的?她也和自己一样,是把一肚子尖酸刻薄藏在了温柔的外壳下面,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吗?
还是说,是别的什么原因,更柔软更脆弱的原因。
不管什么原因,虹色白都想马上知道。
她太需要一个能和她说话的人了。
不是角色和角色之间的台词交换,她想把手机里那个发疯的小号亮给对方看,说你看,这是我,你觉得恶心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