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的瞳孔涣散了。
......
江疏月从学校东门出来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她把教案夹在腋下，腾出手来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，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的方向走。
这条路她走了一年多了。
从大学毕业分配到这儿，到现在，每天都是这条路。
本来，一直会有一个人来这里接她的。
就在这时，她的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比她快，明显是冲着她来的。
江疏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脚步没有停。
“江老师！江老师——等等我！”
声音年轻，带着些许急切，还有些刻意压制的紧张。
江疏月在心里叹了口气，站住了，转过身。
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，二十七八岁的样子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polo衫，卡其色休闲裤，皮鞋擦得锃亮。
郑浩，学校教导处副主任，他爸是教育局的副局长，管着这片区的学校，年初刚调到她们学校，据说是下来“镀金”的。
“郑主任。”江疏月的语气平淡而疏离，“有事吗？”
郑浩跑了两步，在她面前站定，微微喘了口气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，但分寸把握得不错，没有那种油腻的讨好感，反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诚恳。
“江老师，是这样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：“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湘菜馆，我昨天去试了一下，味道挺正的，就想着请你一起去尝尝，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时间？”
话说得客气，姿态也摆得低，没有半点强迫的意思。
江疏月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。
说实话，郑浩这个人，在学校里的风评不算差。
工作上还算认真，对人也客气，不像有些领导子弟那样鼻孔朝天，这段时间确实帮她和同事们解决过几个实际问题。
只是如今的她，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。
江疏月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，然后恢复了平静。
“郑主任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谢谢你的好意，但是不用了。”
郑浩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：“江老师，你别误会，我真的只是觉得那家店不错，想着请你——不是，大家一起尝尝，没有别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