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在门口迎客的龟公上前来,抬起眼皮略一打量,心里有些嘀咕,这位公子看着倒是细皮嫩肉的好相貌,就是身上的衣着朴素了点,不知道能不能花得起钱。
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,一边将人往里面迎,一边开口试探:“这位公子眼生啊,这是第一次到我们楼里来?”
“孙老爷”敷衍地点了点头,这龟公笑得满脸褶子,右颊边还有一块暗青色的胎记,着实算不上好看,孙老爷懒得看他。
“不知公子家住哪一片啊,来楼里可是想要点哪位姑娘?”
“孙老爷”被引到大厅就了座,大言不惭地开始点单:“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都叫来,老爷我多多益善。”
那龟公的脸色有点僵了,一个人富贵还是贫寒,在绝大部分时候从穿戴上就能看出来。
比如方多病初入江湖之时,便是身上带着的那些装饰,便知此人出身富贵,手头宽松。
等他被家里人停了经济来源后,配饰少到只剩一块不敢拿去当掉的玉佩,看着便没有当初那样有钱了,但是衣着料子都是上等的,又可以知道他觉不可能出身贫寒之家。
龟公再次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旁边这位自称“老爷”的公子,身上只是最简单的棉布长衫,虽不是最低等的,但是绝不是有钱人家会穿的料子,再看他身上的配饰,完全没有。再说做派,那有钱人家的公子,来了这等场所,还要包最贵最好的姑娘,总是会给龟公些打赏的,盖因这点小钱对他们而言就是打发叫花子的钱,可眼前这位,从门口到这里,一点要摸钱打赏的动作都没有。
就这,还想点院里最好的姑娘,还多多益善?
龟公抱着万一是自己看走眼了呢的心情,客气地对“孙老爷”说:“这位公子稍待,我去安排看看。”
只是这语气中纯纯是为了不得罪人的客气,远没有一开始那么热络了。
龟公跑去跟老鸨说了此事,老鸨闻言心中大怒:“什么穷鬼,还敢来我院里白嫖了!”
“孙老爷“正坐在大堂等着龟公带姑娘们过来,可谁知姑娘没来,来了位大娘。
那老鸨年轻的时候就是怡红院的头牌,后来年纪大了,做了老鸨,别人都叫她秦妈妈。
秦妈妈身上穿着月白色长裙,外面罩着深红色的纱衣,年纪虽然大了,但却是徐娘半老,风韵犹存。
只是“孙老爷”显然不是很满意:“这就是院里最好的姑娘?”
秦妈妈摇着手中的轻纱团扇,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上下一扫,心里咯噔一下,这老王,眼睛是瞎了吗,眼前这位哪里是个公子,分明是个姑娘。
秦妈妈原先还觉得是不是有人来白嫖的,此刻倒是怀疑这人是不是来抓奸的。
她原本竖着的眉头略松一松,佯装自己是来待客的:“哟,这位公子,长得真是好相貌,现在才刚过午时没多久,好多姑娘还没起呢,我先来招待你,免得怠慢了公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