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碧一眼瞥见曹贵人,心头骤然一紧,下意识地扭过头,脸上满是心虚。
反观曹贵人,神色平平淡淡,不露半分异样,只是眼下透着一抹青黑。想来这些日子温宜被寄养在翊坤宫,她牵挂女儿所致。
曹贵人瞥见甄嬛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晦恨意,转瞬便掩得毫无痕迹,随即故作温和地走上前,故作讶异开口:“哟,这是怎么了?两位妹妹在此驻足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安陵容回头看向她,淡淡一笑:“没什么大事,只是莞常在身边的贴身宫女,在背后妄议宫中主子,恰巧被我撞了个正着。”
曹贵人立刻用团扇轻掩住下半张脸,面上装出满脸惊愕:“竟有这般事?当真是胆大妄为,全无半点规矩礼数。”
她目光若有似无扫过垂着头、根本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浣碧,眼底掠过一丝深意。
安陵容忽然爽朗一笑,“罢了,宫里本就该姐妹和睦一团和气,我与莞常在不过随口说笑几句,妹妹不必往心里去。”
甄嬛连忙向着安陵容屈膝一礼,柔声应道:“多谢姐姐宽宏大量。”
安陵容轻轻摆了摆手,转身便要离去,脚步忽的一顿,回眸目光意味深长落在浣碧身上,慢悠悠开口:“难怪莞常在身边的宫女敢口出狂言,存了攀龙附凤、想要侍奉皇上的心思。我刚刚细细打量,这宫女果然容貌不俗,我瞧着眉眼气韵,竟与莞常在有五分相似呢。”
话音落下,她再不做停留,径直扬长而去。
原地只余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甄嬛与满心惶恐难堪的浣碧,二人眼底皆藏着掩不住的慌乱。
这一心虚的表情恰好被曹琴默尽收眼底,她微微眯了眯眼眸,容貌相似?攀龙附凤?随即也顺势寻了个由头告退离去。
甄嬛只被气得心口发堵,狠狠瞪了一眼身後闯下大祸的浣碧,又瞥见小太监手中捧着的赔罪礼品,只觉脸上火辣辣一阵发烫。她气得猛地一甩绢帕,再无半分心绪逗留,拂袖便朝着自己宫中快步而去。
回到宫里,甄嬛满腔怒火无处发泄,抬手便将案上茶盏狠狠摔落在地,瓷片碎裂声刺耳作响。
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流朱,语气带着几分期盼轻声问道:“我亲手绣的那副贴身肚兜,沈姐姐这次可收下了?”
流朱咬着唇,轻轻摇了摇头。
甄嬛见状深吸一口气,心绪沉沉思索片刻,眼底渐渐生出了主意。
待到晚间,皇上移步来甄嬛宫中用晚膳。其实皇上本不大想来此处,缘由再简单不过,甄嬛所居宫院太过偏僻偏远。他心底甚至有些后悔,当初特意嘱托皇后,把甄嬛安置在了这样一处冷清远地。
膳罢之后,甄嬛有心讨好圣意,上前轻柔替皇上按着太阳穴,俯在他耳畔柔声低语:“皇上,何不抽空和我一起去瞧瞧沈姐姐?姐姐如今有孕在身,正盼着皇上垂怜探望呢。”
皇上并不知晓她与沈眉庄之间生出了隔阂嫌隙,只当是姐妹间相互惦念,便无所谓地摆了摆手:“既如此,便去瞧瞧惠贵人吧。”
御驾行至半途,渐近沈眉庄的宫苑,皇上远远便望见安陵容与敬嫔结伴而来。瞥见安陵容的刹那,皇上下意识叫停,下了轿子,安陵容和敬嫔瞧见御驾连忙朝皇上行礼。
皇上大手一挥,让两人起身,随后下意识主动伸手牵住了安陵容的手,亲昵的摸了摸安陵容的脸。
“陵容怎么也在惠贵人这里?”
皇上当着甄嬛的面做出这般举动,安陵容心底暗自受用,眉眼间添了几分温婉柔态。
她微微抬起两人交握的手,轻轻将脸颊蹭过皇上手背,娇声软语道:“是皇后娘娘召集宫里姐妹,今夜一同过来探望惠贵人的胎。”
皇上闻言微微颔首,全然不顾身侧一同随行而来的甄嬛,就这般牵着安陵容的手径直往前走去。
安陵容腾出另一只手,回头轻轻朝敬嫔招了招。敬嫔何曾见过皇上对哪位宫妃这般温柔亲昵,一时怔了怔,片刻后才含笑缓步跟上。落在身后的甄嬛暗暗咬了咬唇,压下心头酸涩与难堪,只能默默抬步跟在了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