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一踏入殿中,便嗅到淡淡的饭菜香气,不由得挑了挑眉。
“正巧朕还没用晚膳,便陪着陵容一同用些吧。”
目光落上桌案,皇上脸色当即沉了下来。满眼尽是青菜豆腐、腌瓜小菜这类清淡素肴,唯一一道带荤腥的菜品,肉片少得可怜,寥寥几片摆在盘中格外寒酸。盛夏时节看着这满眼绿油油的寡淡菜色,实在让人全无胃口。
皇上眉头紧蹙,语气含着怒意:“内务府这帮办事不力的狗奴才,便是这般伺候娴贵人的?这种吃食也敢端上桌来?”
安陵容见皇上动了怒,连忙上前环住他宽厚结实的腰腹,轻轻晃了晃身子,嘟着小嘴柔声劝解:“皇上别生气呀。是沈姐姐提议缩减各宫份例,宫里也都照着规矩行事了。夏日天热,少吃些荤腥,多用些素菜,也算修身养性呢。”
她偎在皇上肩头,语气带着几分娇俏:“不过好在皇上今日过来,陵容总算有口福,能沾沾皇上的御膳尝尝鲜。皇上就别责怪沈姐姐了,她也是一心为宫里节俭、为皇上着想呀。”
皇上无奈抬手揉了揉安陵容的发顶,眼底满是宠溺:“我们陵容心地就是太过善良。纵然是缩减份例,也不该委屈得连半点像样荤腥都见不着。”
他沉吟片刻,沉声道:“罢了,这次便暂且作罢。苏培盛!”
苏培盛连忙躬身听命。
“往后你去告诉黄规全,若再敢把这般寒酸的菜色送到娴贵人桌上,他这内务府总管的位子,也不必再坐了。去把朕的御膳传上来吧。”
苏培盛赶忙连连点头,躬身哈腰,快步退出去传膳。
安陵容依偎在皇上怀中,心虚地轻轻眨了眨眼。
其实在她的钞能力下,平日里的膳食没有这般寒酸,只因她今日贪凉吃了大半碗酥山,晚膳没什么胃口,也就没有自掏腰包补贴内务府,只吩咐小福子随意按份例领了几样寻常菜品应付。
不过倒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,恰好借着今天这个事,让皇上对沈眉庄再多添了几分不满。
用膳席间,安陵容强忍着腹中撑胀之感,刻意多吃了好些东西。皇上频频抬手为她布菜,瞧着她比往日吃得更多,小小的肚皮都微微鼓了起来,心底越发怜惜心疼。
心里不由得埋怨,沈眉庄要减份例,尽可缩减她自己宫里或是旁人的也罢了。反正后宫众人都身强体壮的,哪像陵容这般纤弱娇小。陵容本来就瘦,身子也不好,如今日日对着寡淡素膳,更是吃不得多少,瞧着又瘦了一圈。
饭后,安陵容慵懒地瘫坐在椅上消食,懒得动弹。
皇上自到圆明园以来,埋首朝政,也未曾好好闲游过园中风物。他伸手牵起安陵容的柔荑,微微挑眉,语气故作随意:“陵容陪朕出去走走,散散食气可好?”
安陵容立时欣然应下,哒哒小跑回内室,取来一对绣工精致的荷包。一枚是深蓝色底,绣着盘龙纹样;一枚浅粉为底,缀着莲纹鸳鸯,两只鸳鸯两两相偎,亲昵依偎。粉荷包尺寸略小,瞧着恰如一对情侣配饰。
她踮起脚尖,亲手将龙纹荷包给皇上系在腰间,又把粉色莲纹鸳鸯荷包系在自己身上,柔声解释:“圆明园夜里虫蚁颇多,陵容特意在荷包里填了艾草,正好可以驱虫安身。”
说罢二人大手牵小手,并肩缓步出门夜游。皇上特意不经意的领着安陵容走到自己住所旁一处院落,指给她看院里趴着的造化百福。
安陵容抬眸望去,只见两只通体毛茸茸的小犬正懒洋洋地蜷伏在地。它们身上各披着一件精工织就的虎皮小袄,纹路栩栩如生,绒毛细腻软糯,华贵又雅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