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犬四只爪子上还套着小巧玲珑的绣纹软底锦鞋,针脚细密,配色温润,衬得小爪愈发圆润可爱。
再看一旁的狗笼,更是精巧奢华至极,乃是皇上特意下旨,命能工巧匠量身定制而成。笼架通体打磨得温润如玉,镶缀着通透莹润的玛瑙珠石,笼间缠绕着缕缕细软香丝,暗香萦绕,笼内铺着厚厚的云锦软垫,柔软蓬松,妥帖舒适,处处皆是用心。
安陵容看着小狗碗里的羊肠牛肉,心中暗自感慨,啧啧啧,真是狗奴,瞧这上心程度,皇上待这两只狗比后宫一些不受宠的妃嫔还亲一些。
晚风渐凉,两人喂完狗之后,携手不多时便缓步回到了坦坦荡荡。夜色缱绻,殿内烛火温柔,一夜温情缱绻,尽是缠绵温存。
转眼又过了几日,这日,安陵容正倚着海棠树闲坐垂钓,周围花香四溢,微风徐徐。
云棋脚步匆匆走近,脸上满是为难,凑近她低声道:“小主,外头传了消息,沈贵人怀上龙裔了。”
安陵容握着鱼竿的指尖微紧,眼底先闪过一丝了然。转瞬便敛去所有心绪,面上堆起难掩的落寞,装做半点兴致全无的样子,收了鱼竿起身,一言不发地回了屋内。
这一日她心绪沉沉,到晚膳时分,竟半点东西也未用,独自倚在树下,望着窗外悄悄掉眼泪。
夜色渐深,皇上刚进庭院,便见少女独自坐在海棠树下,45度仰头望着天上圆月,一滴珍珠般的泪珠滑落脸颊,皎白月光倾洒而下,尽数落在她苍白小巧的脸庞上,竟像月中嫦娥仙子一般,清丽绝尘,仿佛下一秒便要乘风归天而去。
她身姿单薄纤细,孤零零坐在树下,周身无半分旁人相伴,晚风轻轻拂过,掀起她衣袂边角,更衬得她身形缥缈,带着几分飘飘欲仙的凄楚,看得人心头一紧。
皇上一看便知,她是因沈眉庄怀孕,心里委屈难受,心头瞬间揪起,满是心疼。他缓步上前,从背后轻轻搂住她纤细的腰肢,声音放得极柔:“朕听小厦子说,你晚膳也没用,怎么能这般跟自己置气?”
往日里温顺乖巧的安陵容,此刻竟头一回跟皇上耍起了小性子。她抬手,轻轻却执拗地拉开皇上揽在她腰间的手,往前挪了挪身子,刻意与他拉开距离,垂着眼不肯看他。
皇上从未见过她这般闹脾气的模样,先是一怔,随即又耐心凑上前,伸手轻轻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自己。
这一转身,皇上便瞧见安陵容满脸泪痕,小脸惨白,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哀戚,一只小手还紧紧捂着胸口,模样脆弱又委屈。
他当即神色一紧,以为安陵容犯了心悸。
“来人,传太…”
安陵容连忙伸出微凉的指尖,捂住皇上的嘴,止住他的话,轻轻摇了摇头,哽咽着示意自己无碍。话音未落,她便再也忍不住,一头扑进皇上怀里,攥着他的衣襟呜呜痛哭,哭声细碎又委屈,听得人心头发酸。
“皇上……陵容学过三从四德,深知女子该以夫为纲,不该有半分嫉妒之心……”她埋在他怀里,哭得身子微微发颤,一字一句皆是真心实意的委屈,“可陵容心里,实在难受……千怪万怪,只怪我自己身子孱弱,不能替皇上绵延子嗣……”
“陵容也好想,好想给皇上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,看着他在我怀里,甜甜地喊我额娘,一点点长大,看着他牙牙学语……”
皇上听着她哽咽哭诉,心底阵阵发酸,竟一时动了个荒唐的念头:倘若沈眉庄顺利诞下皇子,不如日后将这孩子过继给陵容抚养。
可这念头刚升起,便被他即刻压了下去。除非沈眉庄难产出事,不然这皇嗣断然落不到陵容手下抚养。
于是皇上无奈,满心只剩对安陵容的疼惜怜爱,这一整夜,他都将她紧紧搂在怀中,温声细语耐心哄慰。
就连沈眉庄怀上自己登基以来头一位皇子的那份欣喜,也因心疼安陵容的委屈落寞,无形中冲淡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