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,每一次吐纳,四周墙壁上的隐秘道纹都会跟着微微亮起,似乎在随着他的心跳一同律动。
此时的叶楠,整个人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体内世界之中。
在那片由他一手开辟、用无数飞升本源滋养的广袤天地里,数以百万计的凡人正在新修筑的城池中安居乐业。
那些自下界带上来的修仙苗子,如今已经有人突破到了大帝境。
整片世界生机勃勃,天道法则在不断地自我完善。
他的修为,已经卡在仙帝大圆满的极限长达数年之久。
只要他愿意,随时都能触碰到那一层阻隔在仙帝与仙皇之间的无形屏障。
在体内世界的感知中,那层屏障薄得就像是一张有些发黄的宣纸,仿佛指尖轻轻一戳便能将其捅破。
然而,叶楠那一双在膝盖上轻轻扣击的手指,却在这个时候骤然停了下来。
那节奏很慢,也很稳。
他在原地枯坐了整整三个月,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戮皇临死前那怨毒的诅咒,以及大乾神朝各大神将那冷漠至极的俯瞰眼神。
“这一层纸,为何不破?”
叶楠在心中自言自语。
以他的积蓄,体内的本源法力早就超越了寻常仙帝的极限,纵使是面对当年的戮皇,他也能在正面搏杀中将其活生生震碎。
感悟同样不缺,从最初的凡人界一步步走到如今的洪荒百城,他的道心早已被磨砺得如同磐石。
不破,是因为他的内心深处,隐藏着一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。
大圆满之后,便是仙皇。
一旦跨出那一步,他身上的飞升气运便会彻底与这荒域百城连为一体。
届时,他要面对的将不再是关外那些散落的异族部落,而是异族背后真正的无上主宰,以及大乾神朝那位坐在凌霄宝殿上的古老存在。
这层责任太重,重到足以将一尊新晋的仙皇生生压碎。
静室内的紫金色光华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,墙壁上的道纹在一股莫名的心境牵引下,发出了有些刺耳的摩擦声。
叶楠缓缓睁开眼,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刺眼。
他看着静室穹顶上流转的那些天地符号,嘴角微微抿起:
“原来……本座也会怕。”
他盯着自己的双手,指节上还残留着当年带飞升一脉杀出重围时留下的淡淡痕迹。
“怕又如何?不跨过这一步,等关外的潮水涌进来,这五十座城池的千万生灵,依旧不过是他人眼中的蝼蚁。既然退无可退,那便让这风雨来得更猛烈些便是。”
话音落下,叶楠再次闭上了双眼。
那扣击膝盖的手指重新动了起来,节奏依旧缓慢、极其沉稳,但先前的犹疑已经荡然无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