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奏很慢,像催眠曲。
车厢两头的灯关了,只留了过道顶上一盏小灯,光线暗下来,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。
南方的夜没有北方黑得那么彻底,远处偶尔能看到零星的灯火,掠过车窗,一闪就没了。
林夏楠靠在铺位的隔板上,把腿伸直。
军用列车的卧铺比民用的窄,铺板硬邦邦的,但比这几天的行军床强了不知道多少。
陆铮坐在她旁边,后背靠着车厢壁。
车厢摇晃着,林夏楠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陆铮的肩膀很硬,称不上舒服,但脑袋贴上去的瞬间,从后脑勺到脊椎,整条神经都松了下来。
“到广州要多久?”她问。
“明天上午到。”陆铮说,“到了换编组,把运兵车厢挂上来,重新发车。”
“中间能下车活动吗?”
“能,至少要停一两个小时。”
“嗯。”
林夏楠闭上了眼睛。
陆铮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变长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她的睫毛合着,脸颊贴在他的肩头上,呼吸绵长而均匀。
睡着了。
陆铮没动。
他就那么坐着,后背靠着车厢壁,右肩撑着她的重量。
车厢摇摇晃晃地往北跑。
窗外的夜色一帧一帧地往后退,偶尔有小站的灯光划过车窗,把他的脸照亮一瞬,又暗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