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方才在御书房里,父皇那阵突如其来的咳嗽,那张涨红的脸。
他以为只是龙体欠安。
现在想来,未必。
令支支听完裴逐萤的话,没有说什么,只是拍了拍她抱着自己胳膊的手。
那动作很轻,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。
不远处,鹤闲和裴观雪走在一处。
裴观雪左手缠着厚厚的白布,走得很慢。
风吹过来,他咳了几声。
那咳嗽声很轻,却让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。
鹤闲伸出手,虚虚地扶了一把。
裴观雪稳住身形,抬起眼,正好看见前方廊下的那三个人。
他的九皇妹抱着令支支的胳膊,亲昵地晃着。
六皇弟站在旁边,含笑看着她们。
三个人,站得很近,气氛松弛得像是一家人。
裴观雪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他侧过头,看了鹤闲一眼。
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。
鹤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微微点了下头。
声音压得很低:
“臣说过的,令掌柜此人,非必要,还是不要与之为敌。”
裴观雪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他的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目光从那三个人身上移开,又忍不住移回去。
一个开客栈的商女,和皇子公主关系如此密切,还能让皇帝在太医束手无策时第一个想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