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星阁四面无墙。
风无遮无拦地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信纸飒飒作响。
纸角卷了又平,平了又卷。
镜非台坐在阁中央,手里捏着那页纸,指尖被风吹得有些凉。
信上的字他看了三遍。
万蛊门,灭门。
一夜之间,议事堂烧成白地,门主和三位长老全部毙命,门下弟子死伤过半,余者四散奔逃。
动手的是天枢宗,那两位年轻宗主,带着人,从山前一路杀到山后。
他放下信纸,纸被风卷起来,悬在半空打了个旋儿,他伸手按住,又看了一遍。
阿萝迦,未寻到踪迹,大抵是真死了。
大抵。
这两个字用得巧。
没找到尸体,不能说一定死了。
阿萝迦……
那个从万蛊门叛逃出来的女子,在惑心林客栈住了那么久,种花,炼蛊,和小月关系甚好。
叫他“镜楼主”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疏离。
镜非台的叹息被风吹散。
他只是觉得,一个好不容易从那个毒窟里逃出来的人。
最后又死在那里,太不值了。
风又大了些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松开手,信纸被风卷起来,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他伸手抓住,将它塞进一旁的焚信炉。
火舌舔上来,纸边卷曲发黑,字迹在火焰中扭曲变形,一点一点地化成灰烬。
他盯着那团火,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,炉中只剩一捧灰。
万蛊门被灭,功归于天枢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