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玄稷靠在椅背上,看着这一幕,面色复杂。
而裴昭宁站在一旁,垂着眼,面色异常平静。
鹤闲退在角落里,低着头,不知在想什么。
雨还在下,沙沙的,像蚕在啃桑叶。
令支支低头看着这只手。
骨节分明,手指细长,虎口有一层薄茧。
不是握笔的茧,是握剑的茧。茧在左手。
她眼含深意,低下头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:
“殿下这手,是想治,还是不想治?”
裴观雪没有说话。
他的面色没有变,呼吸没有变,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没有变。
可令支支能感觉到,他手腕上那根筋,绷紧了一瞬。
她心中微微一动。
这太子,果然另有成算。
这人对自己倒是下得去手。
箭贯穿手掌,骨头都碎了。
这样的伤,若非真有些本事的太医,十有八九是要废的。
可他是个太子。
一个刚从涿光山回来的、在朝中毫无根基的、被刺杀后只能自己给自己一刀的太子。
这伤,是他给自己递的刀。
至于这把刀要砍谁……
令支支笑笑。
左右她也不要那个位置,便坐山观虎斗吧。
鹤闲站在角落里,目光一直没离开过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