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裴玄稷皱了皱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:
“说什么胡话。让令掌柜看看。”
裴观雪垂下眼,不再说话。
那副破碎的、认命的姿态,做得恰到好处。
多一分则假,少一分则不够。
令支支走到他面前,站定,低头看着他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一个戏谑,一个破碎。
令支支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满是自嘲、认命、破碎,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,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光。
可那碎片底下,有什么东西藏着,藏得很深。
很有意思。
一个太子,回京路上遇刺,手被贯穿,太医束手无策,坐在皇帝下首,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死。
可他的眼神在告诉她。
他不是在求救,他是在试探。
令支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弧度很轻,一闪而过。
然后她伸出手,轻轻托起他的左手。
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,黏在伤口上,一碰就疼。
裴观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
令支支低着头,看着那只手,指尖在白布上轻轻划过。
裴观雪抬起眼,看着她。
她的目光还落在他手上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遮住了那双眼睛里的光。
御书房里,熏香还在袅袅地升,铜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