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上,摆满了已经干瘪的头颅,每一颗头颅的眉心,都刻着相同的犬形神纹。
它们在这一刻,同时睁眼。
“吾主……”
“吾主……”
“吾主归来……”
低沉、沙哑、重叠的声音,从灌河两岸响起。
那声音不像是祈祷,更像是无数已经死去的东西,被某种力量强行从死亡深处拖了回来,然后跪伏在河岸边,迎接它们曾经信奉的神明。
天犬真神的头颅,终于缓缓抬起。
祂只剩半边脸。
另一半脸上,血肉还在蠕动、补全。无数细小的黑色肉芽,从破碎的骨缝中钻出,互相缠绕,凝聚成肌肉、经络、皮肤,最后又覆盖上一层暗金色的神纹。
那只仅存的眼睛,冰冷地望向天空。
下一刻。
灌河上方的天幕裂开了。
不是一道裂缝。
而是整片天空,像一张被某只无形巨爪撕碎的兽皮,露出了背后更加深沉、更加腐烂、更加不可名状的黑暗。
那黑暗之中,有东西降临了。
最先显现的,是一角天宫。
那天宫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,只露出极小的一片边缘,却已经压得灌河两岸所有山脉同时崩塌。
宫墙漆黑,瓦片暗红,每一根梁柱上都缠满了腐烂的羽翼和断裂的神臂。
它不是神圣的天宫。
而是一座堕落之后,被黑暗浸泡了无数纪元的神明坟场。
天宫深处,隐约有钟声响起。
铛!!
钟声落下。
灌河中所有漂浮的人脸,瞬间安静。
紧接着,一条浑浊的黄泉从虚空裂缝中倒灌而出。
那黄泉没有源头,也没有尽头,河水呈现出病态的灰黄色,里面漂浮着无数白色纸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