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天主低语间。
灌河之底。
那一截断裂的青铜锁链,终于彻底崩碎。
无数锈迹斑斑的碎片,悬浮在浑浊河水中,每一块碎片上,都映照着一双双猩红、残缺、腐烂的眼睛。
那些眼睛并非活物,却像是仍保留着某种久远岁月前的怨毒,死死盯着河底那具残破的天犬神躯。
那具神躯,原本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。
头颅缺失半边,胸膛塌陷,四肢被无数粗大的黑色钉子贯穿,背后的脊骨裸露在外,像是一排被洪水冲刷过的白色礁石。
可此刻,祂动了。
很轻。
只是指爪微微颤了一下。
但整条灌河,却在这一瞬间倒流。
浑浊的河水从下游翻卷而起,逆着河道奔涌,河面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。
那些脸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的属于阴祟人,有的属于早已灭亡的古老神族,还有的根本无法辨认,只像是一团被揉碎又重新拼合的血肉。
它们在河面上无声哀嚎。
然后全部朝着河底沉去。
沉向那尊正在苏醒的天犬真神。
咔嚓。
又一枚黑色神钉崩断。
天犬残躯胸膛处,塌陷的骨骼开始缓缓撑开。
那些被岁月腐蚀得发黑的肋骨,一根根重新长出血肉,漆黑的神血在血管中流动,发出如雷鸣般的低沉轰响。
那不是心跳。
而是一座古老神国重新启动时的声音。
咚!
咚!!
每一次震动,灌河两岸都会塌陷数百里。
泥土、白骨、废城、残破庙宇,全部在震动中裂开。
各种被埋在灌河沿岸深处的古老祭坛,也一座接一座地浮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