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立坐在柳絮对面,看着这一家子围着她转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上辈子,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。
他和王娟结婚那么多年,程母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王娟。
倒不是程母偏心,是王娟不愿意来。她嫌乡下脏,嫌程母做的饭菜不好吃,嫌程芳吵,嫌程父话少。
每年过年,他一个人回来,吃顿年夜饭,第二天就走。
程母什么都不说,只是往他包里塞一袋腊肉、一袋红薯粉,说“给娟娟带回去”。后来连这个也没有了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柳絮坐在那里,吃着程母夹的菜,喝着程父添的汤,跟程芳说说笑笑。
她没有嫌弃这里脏,没有嫌弃饭菜不好吃,没有嫌程芳吵,没有嫌程父话少。
她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员,这个家也把她当成了自己人。
程立低下头,扒了一口饭,眼眶有些热。
吃完饭,程母把柳絮安排到楼上那间最大的卧室。
房间是柳絮选的,程母出的主意。装修的时候,柳絮专门从怀化请了个设计师,画了图纸,寄回来让程母找人照着做。
床是实木的,衣柜是定制的,窗帘是她自己挑的布料,淡蓝色的,上面印着小碎花。
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,是程芳去镇上买的,说是“给嫂子房间添点绿”。
程母把被子铺好,枕头摆正,又把窗帘拉开,让阳光照进来。
“絮絮,你看这房间,还满意不?”
柳絮站在门口,看着这个她只在图纸上见过、在电话里听程母描述过的房间,心里忽然有些发酸。
“妈,辛苦了。”
程母摆摆手:“辛苦什么辛苦,自己的家,应该的。”
她把柳絮拉到床边坐下,自己也坐下来,拉着她的手。
“絮絮,妈跟你说个事。”
柳絮看着她。
程母说:“你怀了孩子,这是天大的喜事。但你要记住——孩子重要,你更重要。
别光顾着孩子,把自己累着了。身体是自个儿的,得自个儿心疼。”
柳絮点点头。
程母又说:“程立那小子,要是敢欺负你,你跟妈说,妈收拾他。”
柳絮笑了:“妈,程立对我很好。”
程母看着她,忽然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