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着喝着,眼眶就红了。程立看见了,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:“老倔叔,咋了?”
田老倔抹了把眼睛,笑了:“程镇长,我高兴。我养了一辈子鸡,从来没想过,能养出这么好的鸡,能卖出这么好的价钱。
省里要推广咱们的法子,中央台都播了。我……我就是高兴。”
程立拍拍他的肩膀:“老倔叔,往后会更好的。”
田老倔点点头,又用力点了点头。
散席后,程立站在院子里,看着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把整个院子照得明晃晃的。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显出清晰的影子。
他想起去年这时候,他刚来青山镇不久。
那时路还没修,桥还没架,市场还没建,产业还没搞。老百姓的日子,还跟以前一样苦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路通了,桥架了,市场建了,产业搞了,收购站开了,学校也盖了。
老百姓手里有钱了,脸上有笑了,眼里有光了。省里要推广他们的法子,市里县里都来学。
更重要的是,青山镇这块牌子立起来了。田老倔的鸡鸭鹅,赵晓峰的冷水鱼,沈正明的山货收购站,老鹰岩的竹编——
这些东西不再是没人要的山里货,而是贴着“青山镇”三个字的好东西。
这个标签,是田老倔用六个月的心血换来的,是赵晓峰用无数个守在龙潭的日夜换来的,是沈正明用挨的那顿打换来的。
它值钱,不是因为它上了新闻,是因为它背后是实打实的品质。
而他程立,也从青山镇的镇长,变成了那个“上了中央台”的程立。
他知道这名气不是他一个人的,是青山镇所有人的。他只是那个,刚好站在了前面的人。
他深吸了口气,月光洒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
远处那条新修的路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,一直伸到看不见的山里头。
路的尽头,是苗岭村,是龙潭,是收购站,是学校,是那些还在盼着日子越过越好的人。
他转过身,往宿舍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抬头看了看天。月亮还在那儿,又圆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