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恰恰说明,这个方向值得深挖——因为它能经得起这么多个角度的推敲。”
柳絮看着他眼中那种熟悉的、遇到挑战时反而更加明亮的神采,嘴角的弧度深了些。
这就是她认识的程立,永远不会被困难吓退,只会从批评和建议中找到前进的路径。
“打算什么时候开始?”她问。
“回青山就着手。”程立几乎是不假思索,“先组织人把全镇适合林下养殖的油茶林面积、现有禽类品种、农户意愿这些基本情况摸清楚。
然后,我需要去趟省农科院,找专家请教科学养殖和防疫的技术标准。
孙哲说可以帮忙联系他们商场的质检部门,如果我们真能养出来,可以先送一批样品去做检测——用数据说话。”
他说得条理清晰,显然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初步理出了步骤。
柳絮静静地看他,忽然轻声说:“你身上有炭火味。”
程立一愣,低头嗅了嗅衣袖——东来顺的铜锅炭火气,果然沾了些在衣服上。
“我去换件衣服。”他起身。
“不用。”柳絮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,力道很轻,却让他顿住了动作,“挺好闻的,有人间烟火气。”
程立低头,对上她的眼睛。那双总是清冷理智的眸子里,此刻映着窗外的暮色,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十指交缠。
两人谁都没再说话。夕阳一寸寸沉下去,房间里也渐渐暗了下来,只剩下彼此交握的手,温暖而真实。
晚饭时,柳建国回来了。
餐厅里灯光明亮,菜肴精致却不过分铺张。柳建国换了居家的深蓝色毛衫,少了白日的威严,多了几分长辈的温和。
他问了几句程立同学聚会的情况,程立简要汇报了讨论内容和对青山镇发展生态养殖的启发。
柳建国听得很仔细,偶尔插问一两句,都是关键点。
“林下养殖,禽粪还田,这个思路符合生态循环。”
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,语气平稳,“但你想过没有,一旦规模起来,防疫压力会成倍增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