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晏的五官,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
那般卓绝的男子,世间少有。
他向来清冷自恃,冷漠无情。
可此时的他,眸中冰霜散尽,只余温情。
这样的他让苏清禾有些恍惚,总感觉裴晏的问话,意有所指。
可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。
不,应该说,从未敢有这样的想法。
在这个阶级森严的世界,裴晏于她是天壤之别。
她有自知之明的。
于是苏清禾勾了勾唇,脸上带了浅笑,接下了他的话头。
“王爷日理万机,身为下属自然是要照顾王爷身体的。毕竟年关到了,这些核销的折子可没人拍板,我那份通州的账还得压着呢。”
裴晏忽而轻笑了一声,苏清禾离得近,听得真切。
“苏副使说话,永远知道往哪儿落脚。”
他没有再接这个话题,抬手指了指回廊尽头那扇通往侧门的小门。
“从那边出去近些,我的马车停在巷口。”
苏清禾看了那边一眼,说道:“那下官就不送王爷了,我的马车,在另一边。”
夜色漆黑,裴晏的眉头微微拧起。
显然有些不放心她走夜路。
可苏清禾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,笑着打趣:“王爷不必担心,这里是府衙能有什么事,左右不过两步路。”
裴晏想了想,便点了头:“也好。”
“王爷请。”
“去吧。”裴晏把灯笼递给她,“本王是男子,岂能让女子相送。”
语气,不容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