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展厅的侧门外连着一间小小的茶室,不对外开放,是沈让平时接待朋友的地方。
茶室不大,布置也简单,一张老榆木茶桌,几把圈椅,墙角立着一个旧书架,上面歪歪斜斜地堆着几本画册和陶罐。
窗外是美术馆的中庭,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,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,在茶桌上落下一道一道细细的光影。
沈让亲自泡茶。
他泡茶的手法和他画画完全是两个路数。
画画时一笔一画都讲究分寸,泡茶却随性得很,茶叶直接往壶里一抓,开水一冲,盖子一闷就算完事了。
“哈哈,将就喝吧。”沈让把茶杯往傅景琛的面前一推,“我这没有你们傅家老宅那些金贵茶具,就一个紫砂壶还是我学生送的。”
傅景琛端起杯子看了一眼茶色,没说什么,抿了一口。
温芸坐在他旁边,捧着自己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。
茶是铁观音,香气很足,入口有一点点涩,但回甘很快。
“怎么样?”沈让问温芸。
“挺好喝的,”温芸老实回答,不忘恭维了一句,“比我们秘书处的茶包好多了。”
沈让哈哈大笑,说要送她一些茶叶。
傅景琛看了她一眼,只见她的茶水中漂浮着一些茶叶子,于是给她换了一杯茶。
“温芸,你喝这杯吧。”
“好。”
沈让看着这一幕,笑得更意味深长了,“哎哟哟,我认识傅大总裁这么多年了,头一回见他给人换茶呢。”
“以前圈子里聚餐,坐在他旁边的姑娘敬他酒都敬了三轮了,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”
“我当时还在想,这人是不是对女人过敏。”
“沈让,你又多嘴了。”傅景琛语气冷淡,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在温芸的面前提起其他女人。
然后,他给温芸夹了一块桂花糕。
“你尝这个,这边的桂花糕做得还行,不太甜。”
温芸咬了一小口。确实不太甜,桂花的香气淡淡的,和她在傅家老宅吃过的傅奶奶亲手做的那款不太一样,但也很好吃。
“好吃。”
温芸点了点头,很自然地把剩下半块递到他嘴边:“你也尝尝,桂花的味道很正。”
傅景琛低头,就着她的手把那半块桂花糕吃了,眉头微微展开,像是认真品了品,然后才给出结论的,“没奶奶做的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