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,傅景琛带温芸去了美术馆。
起因是傅景琛上个月收到了一份请柬,是他一个老朋友办的个人画展。
对方叫沈让,是京圈里为数不多能和他在私底下说上话的人,早年就出国学油画了,去年回来了。
温芸也很久没出门了,特意打扮了一番。
她穿了一条低调的裙子,腰间系着细细的带子,头发没有挽起来,松松地垂在肩上。
她站在美术馆门口,等傅景琛停车回来,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的梧桐叶缝隙里漏下来,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。
傅景琛从停车场走过来时,远远看了她一眼。
她正微微仰头,看着美术馆门口那幅巨大的展览海报,侧脸的轮廓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,依旧美极了。
“等很久了吗?”
“还好。”
温芸回过头,朝他笑了笑,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。
展厅里人不多。
三三两两散落在各个展厅里,端着香槟低声交谈。
整间美术馆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忘的教堂,墙上挂满了深浅不一的蓝。
沈让这一系列画的都是海。
不同时间的大海,有的汹涌,有的静谧,有的一片虚无,只看得到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一线天光。
温芸在一幅画前面站了很久。
那是一幅很小的画,挂在转角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。
画面上没有海,只有一片被海水冲刷过的沙滩,沙粒的纹理画得极其细致,像是能闻到海风里的咸味。
沙滩上搁浅着一枚贝壳,白色的,小小的,被海浪遗忘在那里了。
“你喜欢这幅画吗?”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温芸转过头,只见一个男人从展厅另一头过来了,他穿一件亚麻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手指上还沾着几点没洗干净的油画颜料。
他看起来和傅景琛差不多年纪,但气质截然不同。
傅景琛是冷厉和克制,沈让是松散和不羁。
“这枚贝壳是后来加的。”沈让走到她旁边,指了指画面上那枚小小的贝壳,“原来的构图上没有的,画完那天我去了趟海边,看到一枚被冲上岸的贝壳,就回来加上去了。”
他说话时一直在看画,直到说完了才转过头来,真正地看了温芸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