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朵的身体已经僵硬了,胳膊弯不过来,温芸费了很大的劲,才把病号服从她身上脱下来。
她一边脱,一边轻声说:“朵朵不怕哦,是妈妈。”
没有人回应。
温芸把粉色的裙子穿在朵朵的身上,又把小蝴蝶结系好。
裙子上有一朵小花,是朵朵最喜欢的,每次穿都要摸着那朵花,说“小花陪朵朵,朵朵不害怕”。
温芸的手指在那朵花上停了一下,然后缓缓收回来了。
接下来是鞋子。
一双粉色的凉鞋,也是夜市买的,和裙子一套,二十块钱一双。
朵朵的脚很小,凉鞋穿上去,空了一截。
她太瘦了,连鞋子都不合适了。
温芸喉头哽住,把凉鞋的带子系紧了一点,又系紧了一点,直到鞋子不会掉下来。
然后,她又给朵朵扎了两个小马尾。
朵朵的头发很细很软,生病之后掉了很多,只剩薄薄的一层。
温芸看着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没有,却让人看了想哭。
“真好看。”
“朵朵是妈妈最漂亮的宝宝。”
她把朵朵的手放在身体两侧,又检查了一遍裙子有没有皱,鞋子有没有歪,头发有没有散。
一切都妥当了。
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不忍心了,劝温芸看开一点,该送死者离开了。
嗯。
要火化了。
“朵朵乖,妈妈在外面等你……”
她刚一开口,却又说不下去了,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温芸是孤儿院出来的,没有父母,没有亲戚,没有可以依靠的人,她只有朵朵。
现在朵朵也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