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!”
“崩!”
那种富有节奏感的撞击声,让赵四瞬间上瘾了。这不需要巧劲,只需要力气!而他赵四,最不缺的就是力气!
仅仅一盏茶的功夫,赵四脚边就堆了五十个煤球。而旁边手搓的工人,才刚刚搓好五个,还有两个碎的。
“神了...真是神了...”
张老汉抚摸着那根微微发热的弹簧,老泪纵横。他看到的不是煤球,他看到的是一种全新的、不需要人去“伺候”、而是人去“驾驭”的力量。
“张老伯!”
李宽拍了拍老铁匠的肩膀,声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:
“别感叹了。我有二十根这样的弹簧,给我连夜赶制二十台机器!”
“是!!”
......
与此同时,洗煤厂后方。
产能的瓶颈解决了一半,还有另一半——烘干。
煤球压得再快,干不了也是白搭。现在的室外温度,湿煤球半个时辰就能冻成石头。
李宽站在一排刚刚搭建好的、类似长廊一样的低矮土坯房前。
这不是住人的房子。
这是隧道式烘干房。
“东家,这房子没窗户,只留两头的门,这能干啥?”苏婉儿看不懂了。
李宽指着房子的地面:
“下面是空的。我让人挖了三道火龙。”
“咱们把压煤机产生的碎渣、次品煤烧了,热气顺着地下的火龙走,把整个房子的地面烤热。这是‘地龙’的原理。”
“但光有地热还不够,那是烤红薯,不是烤煤。”
李宽指着房顶那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排气孔:
“湿气重,得排出去。”
“这房子里,我要装上大架子,像书架一样,一层层地放煤球。”
“下面烧火,热气上升,带走煤球里的水分,利用热压差,从顶上的孔排出去。这叫‘热风循环’。”
“这样一来,外面哪怕是冰天雪地,这屋里也四季如春!”
这就是后世最简单的热风烘干原理。利用煤炭自己的废料热量,来烘干成品。
“苏掌柜。”
李宽看着那即将完工的烘干房,看着那一车车刚刚压制出来的湿煤被推车运进去,又看着那一个个排气孔开始冒出白色的水蒸气。
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“有了压煤机,有了烘干房。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工厂。”
李宽转过身,对着苏婉儿伸出三根手指:
“三天。”
“给我三天时间,我要让这李家庄的煤,堆得比山还要高!”
“到时候,别说是五千个订单。”
“就算是兵部要五万个,老子也给得起!”
风雪中,那台“哐当”作响的压煤机,像是一颗强有力的心脏,开始为这个贫瘠的庄园泵送出源源不断的黑色血液。
而那个冒着白烟的烘干房,则像是一个巨大的胃,贪婪地吞噬着湿煤,吐出干透的“黑金”。
大唐的第一次工业化量产,就在这一片叮当声与白烟中,粗糙而野蛮地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