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照惯例,给死者家里发两贯钱烧埋费,伤者发一贯钱养伤,再找几个带头闹事的杀鸡儆猴,把局势压下去?”
这是这个时代的“标准操作”。人命如草芥,流民的命更是贱如蝼蚁,两贯钱已经算是高价了,足够买一口薄皮棺材。
“两贯?”
李宽猛地抬起头,眼神冷得吓人,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狼:
“苏掌柜,你还是没算明白这笔账。”
“这路要是停了,煤运不出去,咱们投进去的那一万两黄金就全是废纸!”
“两条人命,就值两贯钱?那是打发叫花子!”
他站起身,大步向帐外走去,大氅带起的风刮得苏婉儿脸颊生疼。
“祥伯!去把那个装银子的箱子给我抬出来!”
“全部!!”
......
工地空地上。
三千多流民乱哄哄地挤在一起,那两具用草席盖着的尸体就放在中间,旁边是三个断了腿、正在哀嚎的伤员。
绝望、恐惧、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。
“不干了!给钱也不干了!这钱有命挣没命花!”
“那是山神发怒啊!咱们都会死在这儿的!”
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时候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闷的鼓声再次响起,李宽站在那个曾经炸石头的土台上,身后是堆积如山的银箱子。
“都给我闭嘴!!”
李宽手里拿着一个简易喇叭,一声暴喝,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他没有解释什么山神,也没有解释什么工程事故。
他直接走下台,走到那两具尸体旁,当着所有人的面,掀开了草席。
那是两张惨白、满是泥土的脸。
李宽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全场死寂。
从来没有哪个庄主、哪个贵人,会给流民鞠躬。
“王大胆,是为了救人死的。”
李宽直起腰,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:
“他是为了给咱们李家庄修路死的!是为了把那能救命的煤炭运出去死的!”
“有人说,这是山神发怒?是命贱?”
“放屁!!”
李宽猛地转身,指着身后那打开的银箱子,指着那白花花的银锭子:
“在我李宽眼里,没有贱命!只有我的兄弟!”
“苏婉儿!念!”
苏婉儿捧着那个刚刚被李宽强行修改过的“抚恤条令”,手都在发抖。她深吸一口气,大声念道:
“凡李家庄修路护卫,因公殉职者...”
“抚恤金...五十贯!!”
“嗡——”
人群瞬间炸了。
五十贯?!
那可是五万文钱!在这个一文钱能买两个馒头的时代,这是一笔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在长安城买个小院子、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巨款!
“这...这怎么可能?”
“一条命给五十贯?俺没听错吧?”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苏婉儿的声音继续颤抖着传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