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狠狠用力。
看来,这个姓邹的,是铁了心来他家做瞎子了啊……
还真当他周时叙是个瞎子不成!
邹景行被捂住嘴,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,只好死死抓住自己的导盲杖不肯松手。
周姝语一顿咬牙切齿:
“大侄子,不用跟姑姑客气!都是姑姑应!该!做!的!”
说着,抬起一只手,硬掰邹景行的手指,把他的导盲杖硬是递给了周时叙。
周时叙一副爱不释手抚摸着导盲杖的模样,还不忘用手指叩了又敲:
“谢谢姑姑~”
“这导盲杖,好像比我之前的那支,质量要好得多。”
说完,便“啪嗒、啪嗒”地甩着导盲杖走上台阶。
二楼主卧。
宋乔依把轮椅停在窗边,空洞的眼神一直眺望远方。
周时叙单膝蹲了下来:
“手还疼不疼。”
宋乔依摇摇头,没说话,也没抬头看他一眼。
“可以疼。”
宋乔依顿了顿,点点头。
周时叙磨着牙:
“你是不是现在满脑子都是林秀云?”
宋乔依没打算隐瞒:
“嗯。”
只要一闭上眼睛,她就仿佛可以看见林秀云被弩箭穿胸那一秒。
下一秒,她又好像回到了五岁时那个狗笼子里,被父亲护着,硬生生看着那群人在父亲腰上背上深深地扎着刀子……
低沉的声音传来:
“人总是会死的,只是早点死和晚点死的区别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要是真想哭,就哭一下,可以哭。”
“……”
好硬的安慰。
比她还硬。
宋乔依沉默地瞪了他一眼:
“没什么好哭的。”
“龙城寨里,每天都有人用不一样的方式死去,我要是有人死了我就要哭,早就是个瞎子了。”
“周先生,你可不要乱死,因为我也不会为你落泪的。”
周时叙:“……”
为了一个林秀云把自己变得这么消沉且不说,自己现在难道不是放下所有在哄她吗?
结果只得了一句,不会为他落泪?
他深呼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磅礴的怒意,再开口时脸色已经沉得非常难看:
“林秀云帮你挡箭了,我也帮你挡箭了,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厚此薄彼。”
“我现在肩膀还疼着,你是不是多少问一句?”
宋乔依慢悠悠转过头:
“那步安宁也替您挡了一箭,您去问她吧。”
周时叙更不开心,几乎是吼了出来:
“你是觉得我没本事射中他,还避开那支箭?”
就算步安宁不出现,他也能拿下那杀手全身而退,不可能失手。
非要自己冲出来挨那一箭,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,这种智商和判断力根本就不适合留在身边保护宋乔依。
宋乔依听着他的语气其实是有些讶异的,他怎么好像没感动?
见她没理自己,好像在思考什么,周时叙抬手转过她的轮椅,逼迫她面对自己,双手撑在两边的扶手上,俯下身:
“我有办法,让你不去想这个事情。”
宋乔依仰起头看他:
“什么办法?”
熟悉的气息萦绕下来,一字一顿:
“跟,我,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