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内无光。
沈婉凝的万物皆药在踏入谷口的瞬间炸开。寒。涩。贪。黑色树干的气息像冰针扎进鼻腔,每一寸木头都在吸她的血气。银铃挂在枝干上,铃舌灌着听命蛊,锐、燥、鸣,振翅声汇成细密的嗡鸣。雾气从地缝里渗出来,腥、湿、迷,贴着脚踝往上爬。
“别碰树。”银萝跟在后面,声音发紧,“黑蛊木靠死人血长大,碰一下——”
谢怀忱已经一刀砍断最近的黑树。
树干断裂处没有木纹,全是暗红色的血丝,像蛛网一样从断口往里收缩。断枝上挂着的银铃坠地,铃舌里的听命蛊嗡一声炸开,化成黑雾扑向谢怀忱面门。
谢怀忱侧头避开。黑雾擦着他耳廓掠过,削掉一缕头发。
“砍不得!”银萝急了,“树砍多了,铃里的蛊全放出来,谷里活人全得死!”
沈婉凝没应声。她蹲下来,手掌贴地,指尖按住一棵黑树裸露的根须。
寒。涩。贪。
万物皆药把树根的气味拆给她听。
根须吸血的性在树根末端最弱,靠近地面的那一截最弱。她要封的是这个口子。
“怀忱。”她抬头,“第三排左起第七棵,银铃。”
谢怀忱刀出鞘。
铛——
银铃碎裂。铃壳崩成八瓣,听命蛊在碎壳里挣扎半息,化成灰水。
“第五排,右起第三棵。”
铛——
又一枚银铃碎。
“第七排正中那棵,两枚铃。”
铛。铛。
沈婉凝从药箱里摸出陶罐。寒露石粉混着青苔冷汁,她从进谷前就备下了——青苔是谷口石壁上刮的,冷汁需要半个时辰沉淀,她让暗卫先进谷刮青苔,自己在路上配药。
她把青苔冷汁抹在树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