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崇声音压得很低,右手把剑柄又攥紧一分。
沈婉凝没接话。
她在数息。
一息,两息,三息。
许崇脸色变了,从青白瞬间涨成暗红,喉结上下滚了两回,惊疑不定间眼珠往下看了一眼自己右手~五指在痉挛,虎口撑不住剑柄,指关节接连弹开。
长剑从手里滑脱。
剑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,弹了一下,剑身转着圈滑出半丈。
许崇左手捂住胸口,膝盖往前一软,踉跄两步撞在药架上,瓶罐摔落一地,碎瓷片四散。
他张嘴想喊,喉咙里只挤出一串嘶哑气音。
沈婉凝一脚将地上长剑踢远,剑身旋着滑出去三丈,撞上墙根,发出一声震响。
她低头看着蹲在地上许崇。
“许大人,脑子挺好用,可惜啊,你这就要没了。”
许崇瞪着她,脖子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,嘴巴张合着发不出一个字,四肢从指尖开始发僵,手指头一根一根蜷起来掰都掰不开,整个人顺着药架往下滑落,后背刮掉一排药瓶。
沈婉凝拽住许崇后领,把他从药架底下拖出来。
许崇不轻,一百四五十斤壮汉,沈婉凝拖着吃力,脚后跟在地砖上划出两道白印,一路从太医院正堂拖到后院。
废弃药渣房门板腐了半边,推开就是一股霉烂味道,里面堆满熬干药渣和发黑草根,蛛网从房梁上垂下来,落了手指厚灰尘,常年没人进来。
她把许崇丢在药渣堆上。
许崇瞪着她,眼珠能动,嘴巴还在张合,脖子上青筋绷着,全身上下只有脸还能做出表情,他眼睛里全是不甘,牙关咬着作响,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。
沈婉凝从针囊里抽出一根长针。
第一针扎在哑穴。
针身没入皮下,许崇喉咙里最后一丝气音断了,连呼吸声也变得无声无息。
第二针刺入麻穴。
许崇眼珠转了最后一下,眼皮合上又撑开,四肢彻底失去知觉,整个人瘫在药渣堆里,淹没在烂草根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