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抵着胸口,衣料陷进去一个坑。
沈婉凝没退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剑尖刺破外衫,扎进皮肉,一缕血从衣料里洇出来,顺着剑身往下淌,滴在地砖上。
许崇手腕一僵。
他没料到沈婉凝会自己撞上来。
沈婉凝抬头看他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许大人要杀我,就动手啊。”
她又往前半步,剑尖入肉更深,血沿着锋刃滴答往下掉,寂静夜里每一滴声音都很清晰。
许崇握剑右手悬在那里,没再往前送。
他不敢杀。
太子头疼全靠沈婉凝施针压着,杀了她,太子三日后大典上犯病,满朝文武看着,谁来收场,太子要是知道他擅自做主杀了沈婉凝,第一个掉脑袋就是他许崇。
沈婉凝看见了他片刻迟疑。
就是这一息。
她暗自寻思着时机,右手小指勾着铜哨没动,食指顺势从袖缝银针上松开,转而捻住袖口内侧缝合处一小撮粉末。
许崇身上有味道。
很淡,混在佩剑铁锈味和衣料皂角味里,旁人闻不出来。
沈婉凝闻得出。
西域火棘茶常年泡服可提神醒脑,久服者骨髓里渗进一种燥热底子,许崇指甲缝里泛着淡黄茶渍,呼吸里带着干燥焦苦味,这是喝了至少三年以上才会留下痕迹。
这种燥热底子碰上迷魂香里寒性药粉,火寒相冲,直冲心脉。
她被剑抵着身体往后仰了一下,心绪一沉,右手顺势甩了一下袖口,指尖捻着粉末抖落,无色无味,借着西面夜风飘散开来。
许崇吸了一口。
他没察觉。
“沈婉凝,你以为我不敢动你是不是,太医院取药用不了一个时辰,你靴底上金沙泥还没干透,养心殿到这里脚程不超过一刻钟~你到底对皇上做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