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凝蹲下身检查,先从许崇腰间解下佩剑,搜身时从靴筒里寻出一把短匕,又在腰带夹层里发现一封密函,密函封口火漆还是完整,她没拆,直接塞进自己药箱底层。
她站起来,掸了掸裙摆上沾着碎草叶,转身出去,把门从外面关上,顺手从墙根捡了把旧锁扣死。
旧锁发出一声闷响锁死了。
天边一线白光从东面照过来,浅白光亮铺在琉璃瓦顶上,晨鸟从屋檐底下飞出来,叫了两声。
距离禅让大典只有半个时辰。
沈婉凝回到住处,换了身干净衣裳,胸口剑尖刺破伤口用纱布缠紧,藏在衣领底下,又换了一个药箱,该带之物全部转移过去,她对着铜镜检查一遍,衣摆没有血迹,靴子换了新,手背上黑血痕迹也擦得干净。
东宫。
太子站在穿衣镜前。
两个太监跪在脚边系腰带,明黄龙袍覆在身上,九条金龙绣在前襟后背,金线全是真金丝,日光从窗格里照进来,整件龙袍反着刺眼亮光。
太子攥紧拳头,骨节发出脆响。
“这精神头……好些日子没这么足过了。”
他扭了扭脖子,舒展两下肩膀,抬脚踢开搁脚凳,在书房里走了一圈,步子沉稳有力,完全不见昨夜跪地吐血时虚弱模样。
他扭头看向门口。
沈婉凝站在门槛外,药箱提在左手。
太子抬手招她进来。
“许崇人呢。”
沈婉凝低着头回话。
“回殿下,许大人一早去清点名册,这会儿还没见回来。”
太子皱了一下眉。
“胡闹,大典马上就开了,他这节骨眼跑哪去了。”
“要不……民女叫几个人去寻寻。”
太子转身让太监系好最后一颗盘扣,理了理衣领,对着镜子端详片刻。
“找什么找,不用管他,他在不在也碍不着事,过了今天,这天下全都是本宫说了算。”
他大步跨出书房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