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了个身,把这些念头压下去,闭上了眼。
而月烬,头一挨枕便沉沉睡了过去。这是她许久以来睡得最深的一觉,没有梦,没有痛,什么都没有。像是那些归位的记忆和疏通的妖力一并耗尽了她最后一丝气力,身体替她做了主,直接把她拽进了深不见底的沉眠里。
次日一早,她是被吵醒的。
叮叮当当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,有人在搬桌椅,有人在擦地,有人在洗东西。
月烬睁开眼,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。
众人都已经起了,各自忙得热火朝天。
他们都知道,很快就要回长安了。这座楼收留了他们这些时天,临走之前,总要更加卖力让它变得干干净净。
打扫完毕,众人在门口与小一辞别。
面对众人的感谢,小一却没多说什么。
众人启程赶往南岭。
日头渐渐升高,正午时分,他们到了约定的地方。
林间空地上,一个年轻男子负手而立。他身形修长,面容清俊,周身气度从容沉稳,既不像妖的乖张,也不像人的拘束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便让人觉得此人不简单。
宋鹤眠与他对视了一瞬,彼此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照面。
下一息,月离抬手一挥,地面微微震动,两间精致的小木屋凭空而生,木质纹理细腻,窗棂齐整,像是早就长在这里似的。
众人看得一愣。
月离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诸位,请。”
宋鹤眠跟他进了一间,门在身后合上。
其余人被引进另一间。屋内摆着茶水和几碟糕点,热气袅袅,看得出是用了心的。众人面面相觑,谁也没有动桌上的东西,只是安静地坐着。
木屋内一时无人说话,只有外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。
程莽坐不住,频频朝隔壁那间木屋的方向侧头,试图听到些什么。两间木屋明明离得那般近,可他竖起耳朵也什么都听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