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没推辞,当晚便住进了沈清菡城西的小院。
第二日天还没亮,宋鹤眠便出了门。等沈清菡准备去医馆时,院里只剩程莽一个人坐在廊下啃饼,“程莽,老大呢?”
程莽摇头:“不知道,没见到人,估计天没亮就走了。沈大夫,你说老大是不是直接去找……了吧?”
沈清菡犹疑:“不能吧……”
此后数日皆是如此,宋鹤眠每日早出晚归,回来时面色如常,不说去了哪里,也不说做了什么。程莽问过一回,他只说“随便走走”,程莽不信,但也不再追问了。
是日,一大早宋鹤眠又出门了。他花了几日功夫,终于打听出了蛛丝马迹的线索,是以他一路找到了月牙溪畔。
溪水潺潺,两岸芦苇丛生,苇丛深处零零散散掩着十几间小木屋,看着像是散居的妖住的地方。
宋鹤眠在芦苇丛里蹲了半日,看清了几间木屋的进出情况,最终锁定了边缘的一间,那里头住着一只独眼的妖。他径直走向那间木屋,破门而入,随后一脚踹翻了屋内的矮桌,长剑出鞘,抵在那独眼妖的喉间。
独眼妖被吓得一哆嗦,瞪眼看着宋鹤眠,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宋鹤眠把剑往前推了几分,威胁道:“问天楼的悬赏告示,谁让你贴的?”
独眼妖一头雾水,使劲想了想才想起来,他吞咽口水,喉头滚了一下,摇头:“你找错妖了,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宋鹤眠见独眼妖的独眼滴溜溜地转,他立即明白了。他收了剑,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,扔在独眼妖面前。
布袋落地,发出沉甸甸的响声。
独眼妖立马捡起布袋,掂了掂,眉开眼笑道:“那事啊,我想起来了!我不知道那妖是谁,我这也是做一次买卖,有妖找到我,让我去问天楼贴张告示,我就去了。那人给了我两百金珠呢!”
宋鹤眠追问:“什么妖?”
“一个女妖,长得挺普通的,没什么特别的。不过是个大妖,我能感觉到,只是她妖力像是受过损,不太稳。”
宋鹤眠皱眉:“还有呢?长什么模样,有什么特征?”
独眼妖摇头:“没什么特征,就长那样,鹅蛋脸,俩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,没有长毛耳朵,也没尾巴。”
宋鹤眠又问了几句,再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了。一个鹅蛋脸的女妖,妖力受损,没有旁的特征,这样的描述在妖界都城里能对上几百个妖。好不容易找到了独眼妖,线索又断了,不过,倒是也正常。
他离开了木屋,沿着来路往回走,想着顺道去问天楼再看看那张告示。
在离问天楼还有一条街时,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他顿了顿,没有避开,迎了上去,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。
直到,月烬抬起眼,看见了他。
两人隔街,四目相对,不过一刹。
然后,她的目光平静地移开了,她像是没看到他一般,朝一旁走去了。
宋鹤眠站在原地,看着她进了问天楼。过了几息,他也迈步跟了过去。
问天楼一楼依旧热闹,妖来妖往,只是他没有再看见她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