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鹤眠回到城西小院时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院门虚掩着，廊下一盏孤灯熠熠生辉。
程莽靠在柱子上帮沈清菡分草药，他以为是沈清菡回来了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沈大夫，你看我这手艺，真是练出来了！”
宋鹤眠问道：“沈大夫还没回来？”
“老大，是你啊，我还以为是沈大夫。估计她还在医馆忙，不过约莫着也快了吧，平日里这个时辰她早就回来了。”
“这些草药怎么分，我也来。”宋鹤眠净了手，走到程莽跟前。
程莽仔细讲了沈清菡教的技巧，随后两人一起分着院子里的草药。
两人时不时聊几句，墙角偶尔传来清脆的虫鸣声，夜风穿过院子，吹得廊下那盏灯晃了几晃。起初两人还在认真分草药，但后来，程莽愈发频繁地往院门口张望。
宋鹤眠也有些疑惑，他近日回来得晚，都没和沈清菡打过照面，他问程莽：“老三，沈大夫平时这个时辰早回来了？”
“对啊！”程莽拍了拍手，“我去迎迎她吧，是不是走夜路害怕啊？”
宋鹤眠颔首：“我也去。”
“行，一起散散步。”程莽憨笑。
两人本以为会在半路碰到沈清菡，但一直到了医馆门口，都没看到沈清菡的身影。两人进了医馆，里头只剩一个学徒在收拾药柜，他冲二人摇了摇头：“到时辰关门了，二位明日再来问诊吧。”
宋鹤眠看着学徒要锁门的架势，说道：“我们是沈大夫的朋友，是来找她的，她已经走了？”
学徒动作一顿，抬眼看两人，疑惑道：“你们是沈大夫的朋友？她今日一整日都没来医馆啊！”
“什么！”程莽惊讶，“她一大早就出门了啊，还拿了两包草药，肯定是来医馆了啊。”
学徒也纳闷：“昨日下值时，我还跟沈大夫说了句明日见，她应了一声就走了，近几日沈大夫也不需要去远处采药啊……”
说着话，他自己也拧起了眉头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安：“不对劲……不管刮风下雨，沈大夫从来没有不打招呼就不来的时候。上回她着了风寒，烧得路都走不稳，还硬撑着来了半日。”
宋鹤眠和程莽对视一眼，程莽突然冒了冷汗。
宋鹤眠想了想，问道：“最近有没有什么妖找过她的麻烦？”
学徒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还真有。”
他朝街对面一指，说道：“对面回生堂医馆的水蛭妖，叫涎青，跟沈大夫不对付。沈大夫医术好，自从沈大夫来了之后他那边的病人少了一大半，他这个妖很是小气，明里暗里说了不少难听的话，前日有个病患还从他那里跑到沈大夫这里了。”
“他住何处？”
学徒摇头，又看了一眼对面黑漆漆的门面：“这个我不清楚，不过说来也巧，对面医馆今日倒是没开门。”
话落，学徒在医馆大门上落了锁，轻声道：“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，我看那水蛭妖妖力也不强……兴许沈大夫明日就回来了吧。”
两间医馆隔街相对，都黑着灯，夜风从巷子里灌进来，凉飕飕的。
程莽脸色变得难看，等花妖走了，他着急道：“老大，怎么办啊，那水蛭妖今日也没露面，这不明摆着……而且沈大夫一点妖力也没有，那水蛭妖妖力再弱也不行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