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息后,她突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。
凭什么?
这世道的规矩她看清了,可看清了是一回事,认不认是另一回事。怎么活,怎么走,从来都是她自己的事!
堵在心头的那口气,突然就顺了。
她重新躺回去,闭上眼,这回没再翻来覆去,她很快就睡着了。
月烬睡得安稳,但有人却彻夜难眠。
镇妖司里,没了那五只妖的惨叫,已然恢复了宁静。
宋鹤眠站在悬镜堂外,抬头望着黑夜。
夜,静悄悄的。
“老大,你一个人在这做甚?兄弟们都回家歇息去了,咱也回吧?”程莽打了个哈欠。
宋鹤眠回神:“你回吧,我再待一会儿。”
程莽走到宋鹤眠身边,一屁股坐到了门槛上,笑道:“那我陪你待会儿。”
宋鹤眠也坐在了门槛上。
两人一起抬头望天。
“老大,你是不是在想月银的事?兄弟们都说了,砍就砍了,不用你补。”程莽隐约看见了一颗星子,他揉了揉眼,瞪大了眼,“宋府家大业大,是不缺这点银子,但一码归一码啊!”
“我来补就行。”宋鹤眠平静地答了一句,和银子比起来,还是兄弟们安心当差更要紧。
程莽挠了挠头:“对了老大,今日进宫怎么样?宫里没为难你吧?”
宋鹤眠没有立刻回答。
为难?倒也不算为难。陛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关切,每一个字都是体恤,但意思很明确——杏花楼死了三个人,其中一个是孟太傅的孙女,镇妖司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
怎么交代?镇妖司还有大用,不能撤,不能打,只能罚银子。
他简单答道:“没什么大事。斥责几句,该受着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程莽拍了拍胸口,“我就怕陛下迁怒你,毕竟那些妖又不是咱放进来的。”
“不是咱放进来的,但咱也没拦住。”宋鹤眠顿了顿,问程莽,“你觉得镇妖司比起从前怎么样?”